三台挖掘机轰鸣了整整三天三夜。
原本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黑风岭,硬是被孙铁柱带着一帮想挣钱的村民,给平整出了几十亩梯田。虽然土层看着还是有点薄,夹杂着碎石子,但这效率,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
“强哥,地是整出来了,但这土……”
孙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看着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沙石地,一脸的愁容,“这土太瘦了,别说种菜,种仙人掌都费劲。咱们真要现在就下种?”
在他身后,几十个村民也都扛着锄头,大眼瞪小眼。
他们拿着陈留强发的工资,干活是卖力,但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钱,怕是要打水漂啰。谁家种地不在乎土质?这陈老板是真把这当成自家的后花园玩票呢。
“种!为什么不种?”
陈留强站在刚修好的蓄水池边,看着那几袋子普普通通的蔬菜种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番茄、黄瓜、小白菜,还有几垄茄子。
都是镇上种子站五块钱一包的大路货,没什么稀奇的。
“铁柱,叫大家伙把种子撒下去,浇一遍透水,然后就收工回家。”陈留强吩咐道,“记住,今晚谁也别上山,我要给这地施点‘独门秘方’。”
“秘方?”
孙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俺懂了!就是化肥吧?行,俺这就去安排!”
村民们一听有秘方,也都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把种子撒了下去。
……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
碧波村的狗都睡了,整个后山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留强独自一人来到了山腰的蓄水池旁。
这个蓄水池是这几天新建的,连接着地底那眼被他用阵法锁住的灵泉。虽然还没完全引流成功,但池底已经积蓄了一层浅浅的清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留强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池边的大青石上。
他双目微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置于丹田处。随着《太古龙帝诀》的运转,体内那股磅礴的龙气开始沸腾,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
“凝!”
他猛地睁开眼,双掌对着水池凌空一拍。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如同流淌的黄金,缓缓注入池水中。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在接触到这股龙气的瞬间,竟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冒起了无数细密的气泡。紧接着,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就像是稀释后的牛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清香。
这就是“灵液”。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龙气稀释版,但这对于凡间的植物来说,无异于琼浆玉液,是能够逆天改命的神水!
“去吧!”
陈留强站起身,打开了连接田间地头的灌溉阀门。
哗啦啦——
乳白色的灵液顺着铺设好的水管,欢快地流向了那几十亩刚刚播种的梯田。
干渴贫瘠的沙石地,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充满了生机的水流。
陈留强站在高处,开启“天眼”。
在他的视野里,整片山坡都被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所笼罩。泥土下的种子,在接触到灵液的那一刻,就像是被唤醒的怪兽,生命力瞬间爆发!
种皮破裂,嫩芽钻出。
那些原本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发芽的种子,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生长着。
一寸,两寸,三寸……
绿色的嫩苗破土而出,迎风招展,然后迅速抽枝、展叶。
“沙沙沙……”
那种植物拔节生长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诡异,就像是有无数的小人在地里窃窃私语。
陈留强看着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咂舌。
“这也太猛了点吧?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还不得吓死人?”
他也不敢多待,生怕自己这身龙气太盛,把菜苗给撑爆了。关上阀门,又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确定没留什么破绽后,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睡觉。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碧波村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极其特殊的清香。
不像是花香那么浓烈,也不像是脂粉气那么庸俗。它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果蔬特有的甘甜,清新,自然,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就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直接钻进了人的心坎里。
“吸溜……”
正在睡梦中的孙铁柱猛地吸了下鼻子,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推开窗户。那股香味更浓了,是从后山方向飘来的,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这是……西红柿的味儿?不对,还有黄瓜味……我的娘嘞,谁家大清早做饭这么香?”
孙铁柱穿上鞋,顾不上洗脸,顺着味儿就往外跑。
刚出大门,就看见村里不少人也都出来了,一个个耸着鼻子,跟警犬似的,脸上全是陶醉和疑惑。
“铁柱,你闻见没?这也太香了!”
“是啊,好像是从后山飘来的!是不是强子在山上煮啥好吃的了?”
“走走走!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后山跑。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站在那片梯田边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石化了。
“哐当!”
孙铁柱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摔灭了。
此时太阳刚刚露头,金色的晨光洒在梯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