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碧波村的村委大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李大富因为涉嫌贪污和纵火案的牵扯,虽然暂时还在取保候审阶段,但村长的职务已经被镇上紧急叫停了。现在主持工作的,是镇上临时派下来的一位大学生村官,叫张正义。
这小伙子刚毕业,满腔热血,但到了这穷乡僻壤也是两眼一抹黑。
“陈先生,您确定……要承包后山的‘乱石岗’?”
张正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面前这张被拍在桌子上的百元大钞,又看了看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荒地”的区域,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对面,陈留强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神情惬意得像是在谈一笔几百亿的大生意。
“怎么,不行吗?国家不是鼓励荒山开发,搞新农村建设吗?”
“行是行,可是……”
张正义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好心劝道,“陈先生,我是刚来的,但也听村里老人说了。那后山全是花岗岩和烂泥坑,别说种庄稼了,连野草都长不齐整。前几年也有老板想来包山种果树,结果赔得裤衩都不剩,哭着跑了。您这钱……”
“这就不劳张村长费心了。”
陈留强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你就告诉我,这三百亩荒山,承包七十年,要多少钱?”
张正义见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翻开文件算了算。
“那是四类荒地,不值钱。按政策优惠,一亩地一年也就五十块钱。三百亩,七十年……一共是一百零五万。”
“抹个零,一百万。我现在就转账。”
陈留强掏出那张黑卡,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听得张正义心头一跳。
这么痛快?
连价都不讲?
“行……行!既然陈先生有这魄力,那我也全力支持!”张正义也不废话了,这可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笔大政绩啊!一百万进账,村里的路都能修好几条了!
签合同,盖章,转账。
不到半个小时,那片被村里人嫌弃了几辈子的“乱石岗”,就名正言顺地姓了陈。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陈留强走出村委大院,整个碧波村就已经炸开了锅。
大槐树下的情报中心再次人满为患。
“听说了吗?强子那个败家子,花了一百万!一百万啊!把后山那片乱石岗给包下来了!”
“啥?他脑子是不是又坏了?”
王翠花手里的一把瓜子都吓掉了,瞪着绿豆眼尖叫道,“那破山头能干啥?养蝎子都嫌石头硬!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就是乍富不知天高地厚,烧得慌!”
“啧啧啧,一百万啊,要是给我,我能盖十栋小洋楼!这傻子,迟早得把那点家底败光!”
村民们一个个摇头晃脑,语气里虽然还是那股子酸味,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心态。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片死地,谁碰谁死。
陈留强对此充耳不闻。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拿着红彤彤的承包合同,直接找到了正在地里干活的孙铁柱。
“强哥,你真把后山包了?”
孙铁柱扛着锄头,一脸的焦急,满头大汗地劝道,“那地俺去看过,土层薄得跟纸似的,下面全是石头。要想种东西,光是开荒改土就得花海了去了钱!这买卖不划算啊!”
“铁柱,你信哥不?”
陈留强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看着这个憨厚兄弟的眼睛。
“信!俺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咋不信?”孙铁柱毫不犹豫地回答。
“信我就行。”
陈留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别人眼里那是石头山,但在我眼里,那是聚宝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工程大队长。我也懒得找外面的施工队,就在咱们村招人!”
“一天两百块!管三顿饭!顿顿有肉!工资日结!”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那片山的杂草给我清干净,把路给我修通,再给我围起来!”
孙铁柱被这一连串的豪言壮语砸晕了。
一天两百?还管肉?
这待遇,去城里工地搬砖都未必有啊!
“强哥,这……这得多少钱啊?”孙铁柱心疼地问。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速度!”陈留强霸气地挥手,“去吧,把消息放出去。我看那些刚才还在笑话我的人,会不会跟钱过不去。”
事实证明,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