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鸡报晓,晨雾还没散尽。
碧波村的大喇叭还没响,陈留强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嫂子,刘玉梅蜷缩在被窝里,眉头微蹙,似乎梦里都不安稳。陈留强将被角给她掖好,转身去了杂物间。
拿起一把生锈的锄头,背上那个补了又补的竹筐。
“咕噜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昨晚那点井水顶个屁用,现在他饿得能生吞一头牛。体内的龙气虽然神奇,但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得靠吃东西补充能量,这就是所谓的“穷文富武”。
“进山!挖宝!搞吃的!”
陈留强紧了紧裤腰带,大步走出了院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陈留强深吸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通透了。
刚走到村口的古井旁,一阵刺耳的公鸭嗓就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陈家那个傻强子吗?”
“这一大早的,扛着锄头去哪啊?去刨谁家祖坟啊?咯咯咯……”
陈留强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井台边,一个水桶腰、大饼脸的中年妇女正端着盆在那洗衣服。她穿着一件花红柳绿的的确良衬衫,脸上抹着劣质雪花膏,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
王翠花。
碧波村有名的“大喇叭”,出了名的碎嘴子。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家媳妇没生儿子,她比谁都清楚。
五年来,这王翠花没少带着人欺负陈留强,经常骗傻子去吃牛粪,或者拿石头砸他取乐。
见陈留强停下脚步看她,王翠花更来劲了。
她把手里的棒槌往水里一扔,溅起一滩脏水,差点泼到陈留强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王翠花叉着腰,一脸鄙夷地唾了一口,“呸!晦气!一大早就碰见个傻子。哎,听说昨晚赵赖三去你家了?怎么样,你那风骚嫂子伺候得舒服不?”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打水的村民都停下了动作,眼神暧昧地往这边瞟。
若是以前的陈留强,听到这话只会嘿嘿傻笑,或者吓得躲开。
但今天。
陈留强没有躲。
他缓缓转过身,将锄头“咚”的一声重重顿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井台,瞬间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傻子的腰杆,怎么挺得这么直?那眼神……怎么冷得像刀子一样?
“王婶,早饭吃的是大粪吗?嘴这么臭。”
陈留强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洪亮,字正腔圆,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你说什么?!”
王翠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个死傻子,敢骂老娘?”
“我不光骂你,我还要提醒你。”
陈留强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翠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拥有《神农百草经》传承的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女人的毛病。
“王婶,你眼袋发青,印堂发黑,舌苔厚腻,这是肝火太旺,阴阳失调的症状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翠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没胡说。”
陈留强似笑非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你这是欲求不满,导致内分泌失调。也难怪,我看你家李叔最近那是面色红润,走路带风,恐怕公粮都交到别处去了吧?”
“轰!”
这话就像是个炸雷,把周围的村民都炸懵了。
王翠花的老公李大头,那是出了名的妻管严,竟然敢偷人?
“放你娘的屁!”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把洗衣盆一摔,指着陈留强的鼻子破口大骂,“陈留强!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杂种!我家老李老实巴交,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再敢造谣,老娘撕烂你的嘴!”
“老实?”
陈留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电,“那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家床底下的鞋柜里,是不是藏着一条粉红色的丝袜?还有,你闻闻李叔领口上,是不是有一股桂花油的味儿?”
“那是村东头张寡妇最爱用的头油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陈留强,又看看王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