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冲出地面,瞬间缠住他的双腿。
拜耳全身肌肉一僵,手中飞刀散落一地。电流从下向上贯穿身体,连牙齿都在不断碰撞。
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
羽生悠真从逐渐消散的铁碗里走出来。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
他低头看着仍在冒烟的右手。
“但效果还不错嘛。”
拜耳已经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哪一件事。
一柄细长飞刀在羽生悠真手中凝聚成形。
他看向拜耳,随手掷出。
拜耳浑身麻痹,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刀锋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一道高大身影突然挡在面前。
飞刀没入后背,鲜血从伤口涌出。
铁塔晃了一下,依然没有倒下。
他胸前衣物已经彻底烧毁,铁灰色皮肤布满焦黑裂痕。【铁身】的光泽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崩溃。
“铁塔……”
拜耳想说什么,麻痹的喉咙只挤出几个含混音节。
壮汉弯腰将他抱起,转身撞向楼层外侧。
混凝土墙壁被直接撞开,两人从高处跃向相邻楼体,沿着裸露的楼层边缘迅速逃离。
羽生悠真刚要追赶,身后已经响起急促的机械转动。
咒骸放弃枪械冲到面前,右臂弹出高速旋转的电锯,左臂展开沉重战斧。
电锯斩向脖颈。
羽生悠真侧身避开,草薙剑由下向上掠过,将机械右臂齐肩斩断。
战斧紧随其后劈落。他踏进攻击内侧,剑锋横斩,第二条手臂也旋转着飞向墙边。
咒骸失去平衡,身体仍按照预设程序向前撞来。
羽生悠真一脚将它踹进墙里,抬头望向远处。
铁塔抱着拜耳,已经越过两栋建筑。
猩红瞳孔锁定了两人的背影。
羽生悠真右手向后伸出。
血红色咒力在掌中迅速聚集,先凝成一根笔直长杆,锋利枪尖随即向前延伸。两侧狭长倒刺缓缓浮现,深色纹路沿着枪身一寸寸亮起。
咚。
浓郁咒力沿着枪杆流动,发出如同心跳般的低沉震动。
羽生悠真握紧长枪,身体微微后仰,脚下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力量,寸寸崩裂。
“射杀他们。”
长枪脱手而出。
轰!
空气被瞬间压出一圈白浪,羽生悠真脚下的楼板向后塌陷,附近窗框同时炸开。
血色长枪贯穿夜幕,在两栋建筑之间拖出一道猩红轨迹。
铁塔察觉到身后动静,立刻改变方向。他撞进左侧楼体,接连穿过几面隔墙,又从另一端跃向地面。
长枪在半空骤然转向。
枪尖紧紧追着两人,从外侧穿过楼体,速度没有半分减缓。
“我的术式……”
被抱在怀里的拜耳终于恢复了少许知觉。
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血光,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连这个也——”
铁塔将拜耳护进胸前,转身用后背迎向长枪。
血色锋芒贯穿铁灰色身体,枪尖从前方刺出,又没入拜耳腰侧,将两个人一起带离地面。
下一秒,长枪撞进工地另一端。
地面仿佛被炮弹正面击中。大片砂石与废弃建材被冲上半空,血色咒力从撞击中心向外爆发,只留下一个不断冒烟的深坑。
两道身影被烟尘彻底吞没。
羽生悠真站在残破楼层边缘,远远看了一眼。
身后忽然传来机械结构弹开的声音。
被斩断双臂的咒骸已经打开胸前外壳。两只折叠机械臂从内部伸出,末端的电锯高速旋转,一左一右夹向羽生悠真的后颈。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抬起右手。
锯刃撞进掌心,刺耳摩擦声响彻楼层,火花不断从五指间迸开。
高速转动的电锯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一只暗沉手套覆盖在羽生悠真手上,铁灰色咒纹沿着手背缓慢流动。锋利锯齿刮过掌心,只留下一圈浅白痕迹。
羽生悠真这才转过头。
“很喜欢偷袭是吧?”
五指缓缓收紧,金属锯片在掌中弯曲变形,转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
紧接着,两片电锯同时崩裂,碎片向四周飞散。
咒骸抬起腿,膝盖位置再次弹出一截刀刃。
羽生悠真被它气笑了。
“还有?”
他一把抓住咒骸肩膀,膝盖撞进胸前敞开的机械结构。外壳向内凹陷,齿轮与导线同时断裂。
羽生悠真将它从墙中拖出来,转身砸向地面。
轰!
楼板被咒骸躯体撞出大片裂纹。
它刚要重新起身,一柄草薙剑已经贯穿左腿关节,将机械腿钉进地面。第二柄长剑紧随其后,钉住右腿。
咒骸胸前剩余的武器模块依次打开,数柄投影武器也在它上方同时浮现。
枪管、弹仓、备用斧头与内部传动结构接连被刺穿。金属零件散落一地,近似人形的躯体被彻底拆成无法行动的残骸。
唯一完好的摄像头仍在缓慢转动。
羽生悠真走到它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猩红瞳孔占据了摄像头最后的画面。
鞋底随之落下。
楼层里终于安静下来。
蓝白电流从羽生悠真身上逐渐消退,被强行压住的倦意重新涌入意识,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传来迟到的疼痛。
他扶住旁边断裂的立柱,低头喘了几口气。
血液沿着指尖,一滴滴落在水泥地面。
不远处,一只黑色耳机掉在碎石之间,侧面的指示灯仍在缓慢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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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诗织藏身的地方,距离废弃工地不到一公里。
那里曾经是一间小型办公室,桌椅与文件柜都没搬走,窗户正对几栋烂尾楼,窗帘只留出一道狭窄缝隙。
战斗开始时,她一直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
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咒骸的视觉系统,桌边还摆着喝到一半的奶茶。吸管上沾着一点奶盖,她几分钟前甚至还在考虑,等抓到人以后要去哪里吃夜宵。
最开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直到羽生悠真用雷电将自己强行唤醒。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蓝白雷光、飞散的墙体与凭空出现的刀剑接连掠过,咒骸几次试图锁定目标,视野都会被盾牌、烟尘或突然出现的武器遮住。
耳机里的声音也越来越乱。
铁塔压抑的闷哼。
拜耳开始动摇的声音。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把铁塔的术式……”
随后,蓝白电光淹没画面。
藤泽诗织放下奶茶,坐直身体。
“拜耳?”
通讯里没人回答。
画面重新恢复时,咒骸已经失去两条手臂。歪斜的摄像头只能看见遍布裂纹的地面,以及一双从前方经过的鞋。
远处传来羽生悠真的声音。
“射杀他们。”
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灌满耳机。
铁塔那边的通讯也断了。
“铁塔?”
频道里只剩杂音。
藤泽诗织握着耳机,手指逐渐用力。
屏幕中,咒骸仍在执行最后的攻击。
镜头猛地向上抬起,两片高速旋转的电锯从画面边缘靠近,随后被一只覆着暗沉材质的手随意抓住。
金属破碎声传来。
画面翻滚着砸向地面。
羽生悠真的脸出现在摄像头前。
黑发被血与灰尘黏在额角,半边衣服已经破损,肩膀与腰侧仍在流血。
只有那双眼睛红得惊人。
他抬起脚。
下一秒,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笔记本风扇转动的细微声音。
藤泽诗织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不会吧……”
她再次呼叫拜耳,得到的依旧只有杂音。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三个人不仅没能抓住目标,甚至可能已经全部被解决了。
藤泽诗织猛地合上电脑,拔掉连接线,将桌上的文件与咒具胡乱塞进背包。
手肘撞倒了奶茶,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淌到地面,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要立刻离开,还来得及逃出追踪范围。’
背包拉链刚拉到一半,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些。
藤泽诗织动作一停,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
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正单手挂在窗框外面。
夜风吹动破损衣角,肩膀与腰侧的血沿着身体向下滴落,黑发垂在额前,那双猩红眼睛隔着玻璃望着她。
藤泽诗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羽生悠真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窗户。
咚、咚。
“好久不见。”
他微微扬起嘴角。
“现在可以正式道谢了。”
藤泽诗织背着只收拾到一半的背包,一只手还攥着没拉完的拉链。
“……可以和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