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操场猛地向下一沉。

泥土、草皮与积水被巨力掀上十几米高，向四面八方炸开。中心草坪塌出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深坑，边缘不断向外崩裂，裂缝一路贯穿红色跑道。

距离最近的足球门被气浪连根拔起，翻滚着撞上看台护栏。金属支架顷刻扭曲，几排塑料座椅也在飞溅的石块中接连碎裂。

雨水短暂地被冲击推开，随即化作白茫茫的水雾重新落下。

羽生悠真站在坑外，身上的衬衫被气流吹得紧贴身体。

“真的假的，搞这么吓人？”

嘴上说着吓人，然而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一把长剑在身前凝实，剑尖落下，斜插进被雨水泡软的泥地。

咒灵从深坑中抬起手臂，再次锁定他的位置。

羽生悠真双手结印。

寅。

巳。

戌。

“虽然是难得的雨天兄弟……”

他握住草薙剑的刀柄，将其从泥水中拔出。

蓝白雷光沿着手臂涌入剑身，尖锐电流声顷刻盖过雨声。

雨滴落向刀刃，在接触雷电前便被击碎，化作一缕缕细小白雾。

羽生悠真抬起剑锋。

“还是只能和你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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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帐”从学校上空散去时，雨已经停了。

长时间笼罩朝日丘高校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穿过灰暗天空，落在满目狼藉的操场上。

片桐真纪撑着伞走过跑道。

最内侧几条赛道已经被完全掀开，大片塑胶地面翻卷着堆在场边。草坪中央遍布深坑与斩痕，倾倒的足球门只剩一截支架挂在护栏上。

那只接近三层楼高的咒灵倒在操场中央。

一条手臂齐肩断裂，落在十几米外的跑道上。巨大身躯布满纵横交错的焦黑伤口，蓝白电弧仍在部分裂口间游走。胸口则被彻底贯穿，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缺口。

羽生悠真站在咒灵胸前，手里提着草薙剑。

他已经被雨水彻底淋透，额前黑发贴在脸侧，袖口还在不停滴水。除了衣服有些狼狈，身上看不见任何伤势。

片桐真纪走到附近时，咒灵的残躯正好开始消散。

黑色灰烬从断臂与双腿向上剥落，很快便被雨后的风吹散。最后只剩几道尚未熄灭的电弧落入积水，发出短促声响。

羽生悠真收起草薙剑，从咒灵消失的位置跳了下来。

“你又变强了。”

片桐真纪看了一眼远处被毁掉的看台。

“档案里对你的实力评估，恐怕又要重新修改。”

“还好吧。”

羽生悠真抹掉顺着下巴流下来的水，话锋随之一转。

“车里有毛巾吗？”

“有。”

“那就好。”

两人踩着满地积水走向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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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驶离朝日丘高校时，笼罩附近街区的雨云已经散开。

阳光落在湿润的道路上，积水映出两侧建筑与信号灯。路边商店重新拉开挡雨棚，几名行人站在屋檐下，疑惑地望着突然放晴的天空。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

羽生悠真坐在后座，肩上披着一条干毛巾，手里还拿着另一条擦拭头发。湿透的衬衫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贴在背上相当难受。

片桐真纪注视着前方道路，等车辆通过路口后，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羽生先生，你今晚有安排吗？”

“还有委托？”

“倒不是委托，不过和你有些关系。”

“什么事？”

“星见琉璃最近向阴阳寮提交了二级咒术师的晋升申请。”

羽生悠真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前段时间聚餐的时候，星见还在埋怨他一声不吭觉醒了生得术式，背叛了“没有生得术式也要成为强者”的约定。

没想到她转头就去申请了晋升。

“她的功绩够了吗？”

“勉强达到标准，星见小姐参与过几次二级任务，也协助处理过更高等级的异常。以她目前的记录，通过资料审核没有问题。”

片桐真纪转动方向盘，黑色轿车驶上主路。

“不过二级咒术师需要具备独立行动的能力，她还要证明自己能够在没有同伴协助的情况下，拔除一只二级咒灵。”

“实战考核？”

“没错，时间安排在今天晚上。”

路边树叶仍挂着雨水，阳光掠过时不断闪烁。

羽生悠真将毛巾搭回肩膀。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安排，是想让我一起去？”

“准确来说，是担任兜底人员。”

片桐真纪解释道：

“考核期间你不能提供情报，也不能协助战斗。只有星见小姐面临生命危险时才能出手，一旦你介入，她这次考核便会被判定失败。”

“原本负责的人是谁？”

“弓长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羽生悠真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风一般的男人。

让弓长雪枫负责兜底，安全方面确实没有问题。

至于星见能不能在旁边“王牌讲师”的喋喋不休下保持专注，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他为什么没来？”

“前几天弓长先生前往北海道出差，返程时间暂时无法确定。”

片桐真纪从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了一瞬。

“目前第七辖区能够稳定处理二级咒灵的人里，你最合适。”

“可以。”

羽生悠真答应得很干脆。

星见琉璃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不过真到遇到危险的时候从来没有退缩过。何况兜底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对他来说算不上麻烦。

“具体时间和地点之后发给我。”

“好。”

片桐真纪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且星见小姐说，她和你的关系很好。有你在场，她应该也能安心一些。”

羽生悠真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停住，漫不经心的说道：

“只是一个组过队的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