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番外:我也要当巫女吗?(1 / 2)继承神社后,九尾成了我妹妹首页

“赶、赶上了……”

车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东山小红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她一路从检票口跑下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背后的短辫有些散乱,额前刘海被汗水黏在脸侧,装着咒具和任务资料的提包也差点被夹在门外。

好在赶上了。

这是回住处方向的最后一班电车。错过的话,就只能在车站附近待到天亮,或者花掉差不多三天伙食费去坐出租车。

无论哪一种都很可怕。

末班车上的乘客不多。靠门的位置坐着几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灵魂已经提前离开身体的疲惫。另一边的学生则抱着书包,低头盯着手机。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

东山小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制服的袖口沾着一块已经干掉的污迹,裙摆下方也有几处溅上的脏水。潮湿的下水道气味、消毒水,还有咒灵死亡后留下的腥臭味混在一起,怎么都散不掉。

她悄悄往车厢角落挪了一点,但愿没有人闻到。

手机屏幕亮起。

【00:03】

东山小红盯着时间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酸。

今天最后一项任务在十点半就已经结束了。

祓除咒灵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填写现场记录、联系小区管理人员、回收一次性结界符和提交初步报告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因为没有辅助监督跟随的缘故,连返回路线也得自己确认。

她原本以为还能从容赶上电车,结果从地铁站入口一路跑下来,还是差点被关在车门外。

现在回想起来,能一路跑到这里还没摔倒,已经称得上今晚最大的幸运。

东山小红本来想找个位置坐下。

可她看了一眼空位,最终还是抓紧扶手,老老实实站在车门旁边。

她上次也是乘坐末班电车,当时只是想着闭眼休息一会儿。

结果再次醒来时,车已经越过了住处附近的车站。等她慌慌张张地下车,又发现回程电车已经停运。

她舍不得叫出租车,只能跟着导航往回走。途中手机没电,又在陌生的住宅区绕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自那以后,东山小红对“稍微眯一下”这句话失去了信任。

电车驶入黑暗的隧道。

车窗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

深色长发被汗水黏在脸侧,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阴阳寮制服外面还套着一件颜色老气的长外套,那是三姐以前上班时穿过的,寄给她的时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好在颜色够深不容易看出污渍。

沿途不断有人下车,没人交谈,也没人看向身边,明明同在一节车厢里,却像是每个人都在独自回家。

东山小红握紧提包的背带。

她忽然很想叹气,又担心被旁边的人听见,只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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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站到出租屋要走十五分钟。

东山小红住在一栋比她年龄还大的旧公寓里。墙面原本应该是米白色,如今已经被雨水冲得深一块浅一块。楼道灯也坏了半个月,房东一直说下周会找人修理。

至于究竟是哪个下周,没人说的清楚。

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爬上三楼,摸索着找到钥匙。

房门打开时,一股白天积在屋里的闷气迎面扑来。

东山小红靠在门上站了几秒,实在不想抬手开灯。窗外的路灯从没拉严的窗帘间漏进来,勉强照出一张单人床、一张矮桌,以及墙边的小冰箱和单口电磁炉。

洗衣机挤在狭窄的阳台上,每次脱水都会撞得栏杆咚咚作响。门边的小浴室只够一个人转身,热水器到了冬天还会随心情忽冷忽热。

但这里距离车站只有十五分钟,房租比附近便宜将近三成。

对东山小红来说,这足以抵消其他所有问题。

她用脚把门带上,将任务用的咒具放到墙角。那里已经堆着几只阴阳寮发放的封存盒,还有一叠没来得及整理的纸质资料。

外套被她随手扔到椅背上,没有挂住滑到了地面。

东山小红看了一眼。她很想捡起来,可弯腰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于是她继续脱掉制服长裙,又把那双沾着下水道气味的长袜踢到门边。最后只剩背心和短裤,整个人向前一扑,直接栽进床里。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东山小红把脸埋进枕头,一动也不想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先洗澡,再把脏衣服单独装起来,否则明天整个房间都会变成下水道。

可身体完全不想动。

先躺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她就起来烧水、洗澡,再把明天要交的补充报告写完。

这个计划听起来十分合理。

压在肚子下面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呀啊!”

东山小红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几乎跟着跳到了喉咙口。

又有任务?

不会吧?

她才刚刚回来啊!

不对,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洗澡?

东山小红手忙脚乱地从被子下面摸出手机,屏幕上并没有阴阳寮的红色任务标记。

【本月电费已自动扣款。】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原来只是扣钱。

太好了。

......好像也没有多好。

东山小红重新倒回床上,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

“咒术师这种工作,果然不是人干的。”

今天早上,她先去了城北一栋老旧公寓。

“窗”提供的情报只有一句话。

【疑似存在由死亡残秽形成的四级咒灵。】

后面附着地址、管理员电话和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东山小红抵达以后才知道,屋里的老人已经去世十几天。遗体虽然被警察带走,气味却留在墙壁、榻榻米和每一件家具上,开门时像一团发热的东西迎面糊住口鼻。

那只咒灵就趴在老人留下的床铺旁。

身体像几层泡烂的旧棉被叠在一起,表面长满半张半合的嘴,总是用老人的声音反复问她同一句话。

“有人吗?”

“有人在外面吗?”

难度确实不高,东山小红用了不到十分钟便将它祓除,之后却扶着楼道墙壁吐了很久。管理员递来一瓶水,又委婉地提醒她,呕吐物也需要处理干净。

中午,她被临时派往另一处住宅区的垃圾房。

“窗”说监控里拍到过一只体型异常的虫类咒灵。

一只?

东山小红揭开垃圾桶盖,十几颗油亮的脑袋同时从塑料袋后面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里面的东西究竟谁更害怕。

东山小红当场就想辞职,可联络人已经从外面锁上了门。

她只能一边哭,一边用符纸把那些东西一只只钉在墙上。事后还被物业负责人追着询问,垃圾房的墙为什么黑了一块。

到了傍晚,她以为今天终于可以结束,任务软件又弹出了新的地址。

下水道内发现疑似鼠类咒灵活动痕迹,需要就近术师确认。

就近术师是她,负责确认的人是她,确认以后负责处理的人还是她。

“窗”会告诉她哪里出现过咒灵。

至于里面究竟有几只、具备什么能力、下水道入口在哪里、管线图要向谁申请,那些显然不属于情报范围。

她抵达现场时,只收到一个地址、一串联络号码、一张临时通行证,还有一枚必要时用来隔绝普通人的一次性结界符。

联络人的电话打到第三次才接通,对方却已经下班,让她去找夜间值班人员。

值班人员不知道管线图放在哪里,她又蹲在管理室里翻了半个小时,才从一堆积灰的文件夹下面找到那张图。

如果有辅助监督在,这些事情本来不需要她处理。

辅助监督会负责接送术师,联系现场人员,疏散普通人,展开“帐”和协调善后,有时还会顺便整理报告。

但这种待遇通常优先提供给更高等级的术师,或者可能造成大范围影响的任务。

垃圾房里的蟑螂不会冲上街道袭击人群。

下水道里的老鼠也不值得专门调来一辆车。

至于东山小红,只是一名四级术师。

在阴阳寮看来,派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东山小红翻了个身,床单很快沾上了她身上的味道。

她有些后悔了,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再洗。

视线越过床沿,落在墙角那堆资料上。最上面正好压着河岸物流仓库的任务记录,封面边缘已经被咒灵留下的黏液泡得发皱。

那次任务也很危险,但羽生君抵达事务所时,片桐真纪已经开车等在外面。

她会在路上说明情报,准备需要的装备,提前联系仓库管理方,也会在任务结束后负责封锁和后续协调。

羽生君是社会术师,可以决定是否接受任务,阴阳寮通常也只会把报酬较高、难度较大的委托交给他。

他的工作很危险,但什么时候去、接哪一份,都有选择的余地。

东山小红则不一样,作为阴阳寮的正式雇员,每个月能够拿到稳定工资,任务补贴也会按时结算。

代价是,只要电话响了,她就要去。

她最在意的倒不是那些高额报酬,只是偶尔会想,如果自己的任务也能少一点就好了。

不用少很多,别在处理完蟑螂以后,立刻让她去追下水道里的老鼠就好。

手机又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扣款通知,而是家庭群里出现了几条新消息。

【妹妹:姐姐,这个月的补习费不用着急,我可以先跟老师说。】

【妈妈:家里的洗衣机又坏了,脱水的时候一直漏水。】

【弟弟: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条消息下面,跟着一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

弟弟站在家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刚发下来的成绩单。几个姐姐妹妹挤在他身后,有人只露出半张脸,还有人冲着镜头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势。

东山小红看了一会儿,保存了照片。

她在群里回复自己最近有点忙,等放假就回去,至于今天的工作一个字也没提。

随后,她点开银行软件。

工资几天前刚到账,一部分已经转回家里,另一部分存了起来。剩下的钱扣掉房租、水电、交通费和这个月的伙食,余额很快变成一个不太让人安心的数字。

她把本来准备补给自己的新鞋钱也转了过去。

漏水的洗衣机总不能继续用。

至于鞋底,找点胶水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转账完成后,东山小红放下手机。

矮桌旁摆着几本大学入学考试的参考书。

最上面那本停在一个月前夹下书签的位置,封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旁边还压着一张培训班的宣传单,报名费被她用笔圈了起来,后面写着一串反复计算过的数字。

她原本打算工作一段时间,攒够学费便辞掉咒术师的工作。然后重新参加考试,去上大学。

这个计划一直都在,只是那段“工作一段时间”,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长一点。

东山小红盯着参考书看了片刻,终于闻不下去自己身上的味道,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先洗澡……”

她抱起干净睡衣,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热水器今天难得没有出问题。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将汗水、消毒水和下水道的气味一点点冲走。东山小红洗了两遍头发,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腥味,只好又挤了一遍洗发水。

等她穿着宽松睡衣出来,已经快到凌晨两点。

东山小红重新钻进被窝,将洗得发白的枕头抱在怀里。

大概是看见了那份仓库任务记录,她又想起了羽生君。留在记忆里的并非他战斗时有多厉害,反倒是一些看起来不重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