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沿着院墙向诊所方向走了十几米，随后停在一辆被炮火掀翻的轿车后面。

诊所距离这里还有两百多米。

二层窗户全部破碎，墙面上布满弹孔，楼顶的红色铁皮被风吹得不断晃动，看起来和村子里面其他废弃建筑没有多少区别。

敌方狙击手藏得很稳。

刚才伸出窗沿的枪管已经收了回去，掉落灰尘的位置也被破烂窗帘挡住。秦川要是直接带人冲过去，对方完全可以从其他窗口射击，然后沿诊所后门撤离。

专业狙击手不会守着一个射击孔等死。

对方既然敢把钟楼里面的安东压住，肯定提前规划过射击位置和撤退路线。

秦川想到这里，按住无线电说道：“伊万，你接管重机枪。”

“你准备一个人过去？”

“人多了容易被他发现。”

秦川盯着诊所周围的道路，继续说道：“重机枪不要打二层窗口，先打诊所西侧的一楼墙角，每次三到五发，间隔几秒钟再打。”

伊万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想堵住楼梯？”

“诊所西侧的楼梯贴着外墙，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打穿砖墙以后，就算杀不了他，也能让他不敢从那边下楼。”

“后门怎么办？”

“我过去守着。”

伊万没有马上答应。

秦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语气平静地说道：“安东已经受伤，伤员车队也准备撤离，咱们没有时间和他慢慢耗。让这个狙击手继续活着，他随时能够朝伤员开枪。”

无线电里面沉默了两秒钟。

“米哈伊尔，把无人机留在诊所北面，飞行高度保持在一百五十米，盯住后院和东侧道路。”

伊万终于作出决定。

“瓦列里，你负责驾驶装甲车，谢尔盖完成伤员转移以后，马上带奥列格过来接应秦川。”

“明白。”

“秦川。”

“我在。”

“别为了抢一把狙击步枪把自己留在那里。”

秦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心吧，我准备连枪带人一起解决。”

他结束通讯，绕过翻倒的轿车，沿着学校外围的一条狭窄巷道向东北方向移动。

诊所二层始终没有动静。

秦川没有抬头寻找窗口，他的身体贴着建筑阴影移动，目光主要放在道路、墙角和可能藏着观察员的位置。

狙击手很少单独行动。

一个人既要观察目标，又要计算距离和风向，还要防备有人从侧面靠近，精力很快就会不够用。

刚才敌方狙击手连续更换射击角度，又能准确压住钟楼窗口，附近很可能还有一名观察员。

那个人才是秦川接近诊所时最大的麻烦。

巷道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车库。

车库铁门已经倒在地上，里面停着一辆只剩车架的老式轿车，墙角堆着不少废旧轮胎。

秦川刚刚靠近，耳朵里面便听见了一道轻微摩擦声。

声音来自车库后方。

像是鞋底踩过碎玻璃以后，又马上收了回去。

秦川立刻停住脚步。

他的身体贴着墙壁，步枪已经抬到肩膀位置。

几秒钟过去，车库后面没有人出现。

对方同样发现了他。

秦川心里没有紧张，他慢慢退后半步，将目光放在车库旁边的一扇木门上。

木门通向一座废弃民宅。

门锁早就没了，门板却只打开了一条缝，门口的灰尘里面还有半个新鲜鞋印。

观察员很可能从车库后面进入了民宅，准备通过窗户观察巷道。

秦川继续向前移动。

他的脚步没有刻意放轻，靴底踩在碎石上面，发出清楚的咔嚓声。

屋内的人听见他正在靠近，肯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口。

距离木门还剩五六米时，秦川突然转身，步枪直接对准民宅侧面的窗户。

一根枪管正从窗台下面慢慢抬起。

秦川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穿过腐烂木板。

窗户后面传出一声闷哼，一个戴着迷彩帽的男人向后摔倒，手里的AK步枪也撞在地面上。

秦川没有冲向正门。

他迅速移动到墙角，从民宅另一侧的破洞进入院子。

受伤的观察员正靠在窗户下面，胸口已经被子弹打穿，但是右手仍然抓着一枚手雷。

男人看见秦川出现，拇指立刻伸向保险环。

秦川直接开枪。

砰！

子弹打进观察员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