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看着女娲身上那浓郁的人道之力,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他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女娲的手,声音温和而郑重:“女娲,你回去好好感悟一番人道之力,不要着急,慢慢来,等时机成熟,你便脱离天道圣人身份,成就人道圣人,到那时,你也可以身合人道,位格上可以和道祖、后土齐平,天道、地道、人道,三才并立,这才是洪荒该有的样子。” 女娲抬起头,看着冯晨那双深邃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信任、支持和深深的期许。 她心中微微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天道圣人虽好,可终究受制于天道,那天道之眼冷漠无情的目光,那个被天道操纵的“鸿钧”发出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她要走自己的路,走一条不受制于任何人的路,走一条能真正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的路。 “我明白。”女娲轻声道,“我会好好感悟人道之力,等时机成熟,便脱离天道,成就人道圣人,到那时,人族就再也不必仰人鼻息了。” 冯晨松开她的手,目送她转身离去。 女娲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那金光尚未完全散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她走得并不快,步伐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仿佛走在一条她已经认定了、绝不回头的路上。 女娲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云床上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开始细细感悟那股新生的力量。 人道之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暖而厚重,如同大地,如同母亲,如同那千亿人族对她的眷恋和依赖。 她感受着那股力量的脉络,感受着它与自己灵魂深处的共鸣,感受着它一点一点地在她的庆云中凝聚、生长、壮大。 这条路很长,她刚刚起步,但她不急。她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冯晨目送女娲回房之后,站在道宫前的广场上,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天际那翻涌的劫气,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一件事——巫妖决战,越来越近了,道祖禁令解除的日子,掐着指头算,也没有多少年了。 到时候巫族和妖族倾尽全力一战,必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一战的结果,他前世就知道,两族两败俱伤,祖巫几乎死绝,妖帝妖圣十不存一,而支撑天地的天柱不周山,也要在那场大战中被共工一头撞断。 不周山断,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荒破碎,化为四大部洲。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灾难,无数生灵在那场灾难中丧生,无数种族在那场灾难中灭族,连圣人都无法阻止。 冯晨眉头微皱,虽然这一世他留了不少后手,不周山被撞断、洪荒破碎这个结局,这一世未必会发生。 可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万一呢?万一历史的惯性太大,共工还是撞上了不周山呢?万一他留的那些后手没能阻止那场灾难呢?到时候天崩地裂,生灵涂炭,他若是没有准备,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生灵惨死?冯晨不愿看到那样的场景,也不允许那样的场景发生。 他要做两手准备,尽全力阻止不周山被毁。 想到这里,冯晨心中有了计较,他要走一趟北海。 前世神话中,撑起苍天的四根天柱,是北海玄龟的四肢所化。 那玄龟不知活了多少万年,身躯庞大得如同一座大陆,四足撑天,背覆大地。 后来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塌地陷,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玄龟四足以撑四极,这才稳住了天地。 这一世,他要提前走一趟北海,找到那只玄龟,让它提前舍弃肉身,四足化为四极撑天柱。 这样不仅可以避免到时候天崩地裂、生灵涂炭,也可以通过地脉连接不周山,避免不周山被毁。 然后,他再去不周山布下加固阵法,让不周山更加坚固,就算共工真的撞上去,也不可能撞断。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冯晨打定主意,没有再耽搁,身形一闪,便离开了逍遥岛,朝着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海风中缓缓消散。 北海深处,远离洪荒大陆的喧嚣与纷争,一片与世隔绝的寂静之地。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海面上终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阳光透过雾气洒落下来,化作斑驳的光影,在海面上跳跃闪烁。 海水之下,暗流涌动,时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海底升起,在水面上炸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冯晨一路北行,穿过茫茫大海,越过无数暗礁和漩涡,终于来到了北海的最深处。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四周只有无边的海水和朦胧的雾气,仿佛来到了天地的尽头。 冯晨停下身形,目光透过雾气,透过海水,望向那幽暗的海底深处,他感应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极为庞大的生命气息,那气息古老而深沉,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冯晨继续向前飞行了不过片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大陆”。 那大陆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上面有山川,有河流,有森林,有草地,甚至还有飞禽走兽在其中繁衍生息。 大陆上生活着许多生灵,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地仙、天仙境,偶尔有几个真仙、金仙,连太乙境都没有。 他们的生活简单而质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洪荒中央的杀伐和争斗,没有巫族的威胁,没有妖族的压迫,也没有量劫的阴影。 日子平常,但胜在安稳,胜在太平。 冯晨目光一扫,将整块大陆和上面的生灵尽收眼底,他微微点头,意念一动,一股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从他眉心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块大陆。 那股力量柔和而温暖,如同春风拂过,如同母亲的抚摸,不具有任何伤害性,只是轻轻地、温柔地拂过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大陆上的生灵们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或躺在草地上,或靠着树干,或依偎在洞穴中,沉沉睡去。 没有伤害,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等他们醒来,一切都会如常,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睡过这一觉。 冯晨做完这一切,凌空而立,目光俯视着脚下的“大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泥土,直达大陆的最深处:“玄龟,出来一见!” 海水翻涌,大地震颤。 整块“大陆”开始缓缓上升,山川在移动,河流在改道,森林在倾斜,大地在上升。 海水从大陆的边缘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巨大的瀑布,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水雾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大陆上的生灵们还在沉睡,浑然不觉自己正在随着大陆一同上升,梦中的他们嘴角还挂着微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海水深处,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浮现。 先是头颅,那头颅大如山岳,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一双眼睛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接着是脖颈,那脖颈粗壮而修长,布满了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那么大,然后是龟壳,那龟壳如同一块漂浮的大陆,上面有山川,有河流,有森林,有草地。 原来,冯晨脚下的整块“大陆”,就是玄龟的龟壳!这只玄龟庞大到了何种程度?他背上驮着的不是泥土和岩石,而是一方完整的天地!有生灵,有草木,有河流,有山川,不知有多少生灵在他的背上繁衍生息,世世代代,从未想过自己脚下的大地,竟然是一只活着的生灵。 北海玄龟——北玄,缓缓从海水中浮现,他的身躯太过庞大,即便只是露出一部分,也已经遮天蔽日,将方圆数万里的海面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他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望向半空中的冯晨,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知道会有一个人来找他。 北玄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在震动,如同海水在翻涌,却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北玄,见过冯晨圣人。” 他认识冯晨。 虽然他一直蛰居北海深处,从未离开过这片海域,可洪荒之中的大事,他并非一无所知。 他知道紫霄宫中讲道的鸿钧道祖,知道造人成圣的女娲娘娘,知道立教成圣的三清和西方二圣,也知道那位比六圣更早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逍遥岛主——冯晨。 虽然从未谋面,可冯晨身上那股浩瀚无边的混沌气息,除了混元大罗金仙,谁能拥有? 冯晨看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心中也是微微一震,他虽然早就知道北海玄龟体型庞大,可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哪里是龟,这分明是一块移动的大陆,一个活着的世界。 他收敛了心中的震撼,面色如常,微微点头,拱手道:“北玄道友,久仰了,今日冒昧来访,有要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