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站在阵外，面色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催动混元三才大阵需要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心神，更何况困住的是三位圣人，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不让自己有丝毫松懈。

“女娲！”冯晨朝女娲喊道，“快走！去救人！我困住他们！”

女娲看着冯晨那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心中一阵心疼。

但她知道，冯晨这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和心神，为她争取时间，女娲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泰山的方向飞去。

三清在阵中看到女娲离去，面色各异。老子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通天教主倒是松了口气，干脆收起了诛仙四剑，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们不是真的想拦冯晨和女娲，只是奉命行事。

既然拦不住，那便算了。

冯晨立于阵外，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维持着阵法的运转，法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三面阵旗之中。

他本以为三清会继续破阵，甚至做好了拼着损耗修为也要将他们困住的打算，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三清在尝试了几次突围无果之后，竟然停了下来。

老子率先收了太极图，将拂尘搭在臂弯，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面色淡然，仿佛不是在阵法之中，而是在昆仑山的道宫之中静修。

通天教主见状，也收起了诛仙四剑，耸了耸肩，盘膝坐到老子身旁，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一副“终于不用打了”的轻松模样。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看了看老子，又看了看通天，冷哼一声，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收了盘古幡，坐到一旁，闭目不语。

三清停止破阵，而是闭目养神，阵法之中一片安静，只有阵旗上符文流转的轻微嗡鸣声。

冯晨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收了手上的法力，不再维持阵法的全力运转，只是让阵法保持最基本的困敌状态。

他朝阵中的三清微微拱手，低声道：“多谢。”

这一声“多谢”，声音不大，却是真心实意，他知道，三清不是破不了阵，而是不想破阵。

以三圣联手的实力，若是拼尽全力，混元三才大阵虽然精妙，未必能困住他们多久。

他们选择停下来，是给了冯晨一个机会，一个去救人的机会。

老子微微睁眼，看了冯晨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通天教主朝冯晨挤了挤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说“快去吧，别磨蹭了”。

元始天尊依旧闭着眼睛，面色冷硬，但也没有出言阻拦。

冯晨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离开了东海，朝着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冯晨离开后，阵法之中，三清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元始天尊睁开眼睛，看了看老子，又看了看通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兄，三弟，我们真破了阵法去阻拦？以我们三人之力，这阵法虽然精妙，却未必困得住我们。”

老子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渊，看着元始，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二弟，你以为为兄是不想破阵吗？”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沉，道：“为兄不明白老师这次的命令，天道之意，为兄不敢妄加揣测，可有一件事，为兄心中清楚——人族对我们三人，有成道之恩。”

元始天尊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老子继续道：“为兄当初立下道教，可你二人应该记得，为兄当初是在游历人族、收了玄都为徒之后，才参透天机，立教成圣的，是人族的烟火气，是玄都的那一句‘无为即是有为’，让为兄茅塞顿开，找到了成圣之路，若没有游历人族的那一番经历，为兄想要成圣，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他看了元始和通天一眼，声音更加深沉：“而你们二人，是在为兄成圣之后，出言提醒，才立教成圣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同样欠了人族一份因果——若没有为兄成圣后的那一声呼唤，你们何时才能悟透立教成圣之理？而为兄之所以能成圣，又离不开人族的启发，兜兜转转，归根结底，我们三清，都欠了人族一个大因果。”

通天教主在一旁连连点头，接口道：“大兄说得对！我早就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太对劲，妖族屠杀人族炼魂制器，这手段太过狠辣，有伤天和，我们三清虽然不问世事，可也不能助纣为虐吧？”

看了眼冯晨离去的方向，通天继续道：“再说了，冯晨那家伙的实力你们也知道，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比我们三人都高出一大截，他若是全力出手，我们三人恐怕也讨不了好，到时候打得两败俱伤，面子上也不好看。”

通天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

冯晨的实力摆在那里，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比他们这些新晋圣人高了几个小境界。

虽然圣人在洪荒之中有不死不灭之身，有天道加持，可冯晨是混元大罗金仙，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战力之强，远非寻常圣人可比。

方才那一战，冯晨以一敌二，力战老子和通天，尚且不落下风，若是他全力出手，三清即便能赢，也必然付出不小的代价。

元始天尊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面色依旧冷硬，可眼中的神色却在不断变化。

他想起了老子方才的话——人族对三清有成道之恩，他元始天尊虽然高傲，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欠了人族什么，可细细想来，若不是大兄成圣后的那一声呼唤，他或许到现在还在昆仑山上苦熬，不知何时才能触摸到圣人的门槛。

而大兄之所以能成圣，确实离不开人族的启发，这笔账，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算到了人族头上。

沉默良久，元始天尊长长地叹了口气，面色虽然依旧冷硬，但眼中的锋芒已经收敛了大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盘膝坐下，开始修炼，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破了，不拦了，就在这阵法之中待着吧。

老子见元始不再坚持，微微点头，也闭上了眼睛，通天教主更是干脆，往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阵法中虚幻的天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闲得很。

混元三才大阵之中，三清各居其位，各安其心，静静地等待着。

阵法之外，海风呼啸，海浪翻涌，而阵法之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安宁。

三清心照不宣——这场戏，演到这里，已经够了。

至于天道那边如何交代，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就让该走的人走，该救的人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