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副统领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缓缓开口道：“你之所言，不无道理。皮甲之利，在于轻迅。然铁甲之重，在于护命。沙场之上，流矢无眼，你可想清楚了？”

苍焰坦然道：“想清楚了。沙场搏命，各安天命。若真被流矢所中，那是俺苍焰学艺不精，命该如此，穿什么甲都躲不过。但若因一身铁甲之累，导致任务失败，消息未能传回，致使边关生灵涂炭，那才是百死莫赎之罪！属下……宁愿选择前者！”

宁愿选择可能让自己死得更快的选项，也要确保任务的成功！

这话里的决绝和担当，让在场所有地藏卫都为之动容。

副统领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激赏。他重重一拍苍焰的肩膀（差点把有伤的苍焰拍个趔趄），朗声道：“好！说得好！地藏卫要的，就是这等有胆有识、敢作敢当的汉子！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依你！这身皮甲，你穿着！望你谨记今日之言，不负‘夜不收’之名！”

“属下，定不辱命！”苍焰大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神更加明亮。

火长老在一旁，虽然还是有点别扭，却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小子，活着回来。”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了。

危机解除，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副统领不再耽搁，肃容道：“刚接到急报，吉囊前锋已越过界碑，游骑四处，边关数个墩台已燃起狼烟。你二人此行，务必万分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

果然是大战将起的征兆！苍焰和林岩心头更沉。

“出发吧！”副统领一挥手。

苍焰和林岩不再犹豫，牵过骆驼，利落地翻身骑上。苍焰的骑术自不必说，林岩这几日在地藏卫也稍微学了点，虽然生疏，但勉强能骑。

两人朝着副统领和火长老等人最后抱拳一礼，然后一抖缰绳，催动骆驼，向着那刚刚透出微光的烽燧出口，疾驰而去。

看着两人一骑绝尘，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曙色与风沙之中，火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倔驴……但愿他那身皮甲，真能比铁甲顶用。”

副统领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淡淡道：“有时候，最坚固的甲胄，并非穿在身上，而是……心里装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语：“黑水城……星钥……无相……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传令下去，地藏卫各部，按第二预案，加紧备战！”

“是！”

风沙扑面，吹动着苍焰破旧的皮甲和林岩裹紧的头巾。两人骑着骆驼，冲出了烽燧，真正踏入了这片苍凉、浩瀚而又杀机四伏的漠北大地。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是强大的敌人，是失落的古城，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而苍焰那身拒绝了铁甲保护的皮甲，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选择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