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对着火长老和众人，郑重地抱拳行礼：“所以，这铁甲……苍某，心领了。还请长老，允许俺带着这身皮甲上路。是生是死，是成是败，苍某……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库房里一片寂静。

火长老举着铁甲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他看着苍焰，眼神复杂，有恼怒，有不解，但最终，却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混小子，犟是犟了点，但这份对自己道路的清醒认知和坚持，这份敢于承担后果的魄力，倒真有几分地藏卫老祖宗们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铁甲“哐当”一声扔回木箱里，没好气地骂道：“倔驴！随你的便！到时候吃了亏，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骂归骂，他却没再强迫。

旁边那个老匠兵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苍焰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他暗暗松了口气，再次抱拳：“多谢长老成全！”

林岩也赶紧跟着行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却又为前途未卜的旅程感到更加担忧。

物资很快清点完毕，驼队也准备妥当。除了必要的饮水和食物，地藏卫还提供了一份标注了黑水城大致方位和已知绿洲、危险区域的地图（远比民间流传的精细），以及一小瓶据说能解寻常沙毒虫毒的草药丸子，还有那份关于黑水城传说的卷宗副本。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日出发。

当苍焰和林岩离开库房，被引到一间临时休息的石室时，夜色已深。

石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石床和两个蒲团。苍焰靠着墙壁坐下，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将那柄备用匕首磨得更加锋利。林岩则坐在蒲团上，借着长明灯的光，再次拿出那三枚蛋壳碎片，看着上面流转的光芒和清晰了不少的地图纹路，怔怔出神。

“怕吗？”苍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岩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怕。”怎么能不怕？沙漠、战争、神秘古城、诡异的无相……每一样都够她喝一壶的。

苍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俺也怕。”

林岩惊讶地看向他。

“怕很正常。”苍焰继续磨着匕首，头也不抬，“但怕没用。记住了，到了外面，眼睛放亮，耳朵竖尖，腿脚利索点。俺让你跑，你就别回头，玩命儿跑。其他的，交给俺。”

他的话语简单，甚至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岩看着他被灯火勾勒出的、带着伤疤却异常坚毅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地藏卫在门外沉声禀报：

“苍夜不收，副统领有令，行程提前！即刻出发！”

苍焰和林岩同时一惊，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发生什么变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