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地面铺设的青砖,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有些砖石的颜色略深,有些略浅?缝隙的宽度也似乎不完全一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苍爷!”她猛地拉住准备再次尝试硬闯的苍焰,语速极快,“别硬冲!听我的!看我脚下!”
苍焰一愣,疑惑地看着她。
林岩不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一块颜色稍浅的青砖。她回忆着大学里差点让她挂科的高等数学,回忆着看过的舞蹈演员的步法,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角度、距离和那短暂的发射间隔。
然后,她动了!
不是猛冲,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如同跳舞又如同梦游般的步伐!左脚尖轻轻点在一块特定的砖石边缘,身体随之以一种违反重心的方式微微一旋,右脚迅速踏向另一块颜色更浅的砖石!
“嗖嗖嗖!”弩箭再次激发!但这一次,绝大部分箭矢都射在了她身体一尺之外的空处!只有一支箭擦着她的裙摆飞过!
有效!
林岩心脏狂跳,但不敢停留,立刻根据刚才观察到的“复位”节奏和地面砖石的细微差别,踏出第二步、第三步……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怪,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陀螺急转,毫无章法,却又隐隐暗合着某种数学规律和空间逻辑!
苍焰看得目瞪口呆!这丫头……什么时候会这种鬼魅步法了?但他来不及多想,求生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踩着林岩的脚印,紧紧跟上!
“左三,踩缝!右一,点角!”林岩甚至开始低声急促地提示。她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前方的地面上,手腕上的地脉纹似乎也因为她的高度集中而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辅助着她的计算。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密如飞蝗的箭雨中,跳起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死亡之舞。弩箭带着死亡的尖啸,不断从他们身边、头顶、胯下掠过,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
有好几次,箭簇几乎是贴着苍焰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林岩更是几次感觉死神已经摸到了她的后颈窝,全靠着一股不想就这么玩完的倔强硬撑着。
那炷香,已经燃烧了大半。
他们的衣服被冷汗彻底浸透,体力在急速消耗,精神更是绷紧到了极限。
终于,在最后一点香灰即将落下之时,林岩用尽最后力气,一个踉跄扑出了甬道的尽头!苍焰紧随其后,几乎是摔出来的!
身后,弩箭的呼啸声戛然而止。机栝复位,甬道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闯过来了!
林岩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苍焰也靠墙坐着,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林岩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女人,关键时刻,脑子里装的东西还真能救命!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前方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只见那个带路的头目,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从另一条路绕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最后落在林岩身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审视。
“步法诡异,洞察入微。”他缓缓开口,“竟能窥破‘流星甬道’砖石排布之秘。尔……究竟是何人?”
林岩心里一咯噔,完了,表现过头了!这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是靠大学高数和观察力蒙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头目身后墙壁的基座,那里似乎有一些装饰性的石刻。其中一块石砖的角落,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自然形成的浅坑。
而那浅坑的形状……竟然和她之前发现的那枚鸵鸟蛋壳碎片,边缘的一个弧度……完美契合!
第二枚碎片?!它竟然在这里?
林岩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