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任何常人能听到的声音。

但那些疯狂冲击的野牛群，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冲势更加狂暴！它们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坚固的毡帐和障碍物，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死亡洪流，精准地绕开“无关”区域，集中力量撞向祭坛的基座和周围负责维持秩序、试图组建防线的武士队伍！

是幻术！是音律幻术！林岩瞬间明白了！无相利用那种骨哨发出人耳听不见、却能刺激野牛大脑的特定高频声波， bined with 可能提前撒下的某些致幻药剂粉末，操控了这些巨兽！党项秘术！果然阴毒狠辣！

“是那个粟特人搞的鬼！”林岩用尽力气，对身旁同样脸色剧变的苍焰嘶声喊道，“他用声音控制牛群！”

苍焰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爆射！他猛地扭头看向无相的方向，果然捕捉到了那家伙鬼祟的动作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谋得逞的狞笑！

“该死！”苍焰怒吼一声，拼命挣扎着想挣脱捆绑，但绳索极其结实。

混乱中，祭坛下的苍焰和林岩反而因为所在位置相对偏僻，暂时没有被牛群直接冲击。但祭坛周围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武士们的长矛很难立刻刺死皮糙肉厚的疯狂野牛，而野牛的冲撞和踩踏却是致命的！不断有人被撞飞，被踩成肉泥，惨叫声不绝于耳！

祭坛上的火焰被狂奔的气流搅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映照着这血腥而混乱的场景，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阿剌兀汗在忠心护卫的保护下，惊怒交加地后退，大声呼喝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牛吼和人潮的尖叫淹没。老萨满的仪式也被彻底打断，他站在火焰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疑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疯狂背后不自然的力量。

无相趁着这极致的混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祭坛核心——那燃烧着圣火的铜盆下方——快速靠近！他的目标很明显——那里有一个提前预留好的、不起眼的石槽，正是安装他那个邪恶“抽能装置”的关键位置！

他要把那东西装上去！利用星火祭的能量和这极致的混乱做掩护，完成他窃取地脉能量的阴谋！

“阻止他！”林岩尖叫，虽然她知道这声音在混乱中微不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啪！”

一支力道惊人的箭矢，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并非射向无相（距离和角度都不够），而是射中了他即将踏足的一块松动木板！

箭矢来自外围的皮货堆！巴特尔老爹开的弓！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和干扰！

几乎同时！

“吁律律——！” 几匹受了惊的战马（可能是其格他们暗中动了手脚）猛地挣脱了缰绳，嘶鸣着横冲直撞过来，恰好挡在了无相冲向祭坛的路径上！

暗中的盟友，行动了！虽然力量微小，却精准地打断了无相的行进节奏！

无相被突然失控的马匹阻了一阻，脸上闪过一丝恼恨的戾气。他猛地挥袖，一股无形的气劲竟然将一匹惊马震得踉跄后退！同时，他口中的骨哨音调猛地一变，变得更加尖锐刺耳（虽然人耳仍听不见）！

那些原本冲击武士队伍的野牛群中，分出了足足二三十头最为雄壮疯狂的，如同得到了终极指令，赤红的牛眼死死锁定了祭坛基座，低下头，将恐怖的牛角对准了那些支撑的巨大黑石，然后——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轰！！！”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地动山摇！

坚固的祭坛基座，在黑石碎屑纷飞中，竟然被撞出了数道裂缝！整个祭坛都开始摇晃起来！顶上的铜盆烈焰疯狂摇摆，火星四溅！

无相这是要……毁了祭坛？！或者说，制造更大的混乱，甚至破坏掉那个古老的“封印”，以便他更好地抽取能量？

完了！林岩绝望地闭上了眼。这疯子！

苍焰目眦欲裂，狂吼着再次奋力挣扎，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血肉模糊！

星火祭，这本该是神圣的夜晚，彻底沦为鲜血、火焰、疯狂与阴谋的屠宰场！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无相，正站在阴影与火光交织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满足的笑容。

他的幻术，成功地撕开了这个古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