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裂痕与联盟(1 / 2)地脉纹:四万年的守钥人首页

人要是被逼到墙角,要么跪地等死,要么就得琢磨着从墙缝里抠条生路出来。

苍焰显然属于后者。

林岩再次昏死过去,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和滚烫的额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萨满那碗“特效药”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老神棍,嘴上说着驱邪,下手却比谁都黑!还有那个无相,舞动着那些邪门的“雷神之铳”,把部落高层的贪欲和杀心撩拨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指望阿剌兀汗回心转意?不如指望公羊下奶。硬闯?他俩现在一个高烧濒死,一个旧伤未愈还中了不知名的阴招,外面几十号精壮武士守着,冲出去就是标准的“送人头+附赠首级”套餐。

等死?那不符合苍焰的风格。他这半辈子,就是在各种夹缝里硬生生砍出来的活路。

得找帮手。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但这谈何容易?整个部落现在看他们的眼神,跟看瘟神没啥区别。谁会在这种时候,冒着触怒汗王、得罪萨满、还可能被“邪祟”沾染的风险,来帮两个必死无疑的囚徒?

苍焰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围栏外那些面孔。狂热的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麻木的也有。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筛子。

首先,那些围着无相和阿剌兀汗献媚的贵族、以及一心想着靠“雷神之铳”建功立业的年轻勇士,可以直接pass。这些人已经上了无相的战车,恨不得立刻拿他俩的人头当投名状。

其次,那些普通的、完全被祭典狂热和恐惧情绪裹挟的牧民妇孺,也指望不上。他们或许心底还存着一丝善良,但绝无反抗的勇气。

那么,剩下还有谁?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几个特定的人群。

那些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看着无相和他那些“新奇玩意儿”非但没有兴奋,反而流露出担忧甚至厌恶神情的……老猎人。

这些老人,是部落的活化石。他们或许固执、保守,甚至排斥新鲜事物,但他们经历过真正的风霜,懂得草原最古老的生存法则——敬畏自然,相信手中的弓刀和追踪猎物的眼睛,远胜于相信那些来历不明、听起来天花乱坠的“神器”。他们对无相这种花里胡哨的粟特商人,有着本能的 distrust(不信任)。

还有,那些曾被他苍焰,在风雪中救回过走失牛羊的牧民,在被马贼劫掠时被他偶然撞见、出手抢回部分财产的苦主,甚至只是某次狩猎中,他顺手分过一块肉、一囊酒的普通骑手。

恩情不大,甚至对方可能都忘了。但在这种人人喊打的局面下,一丝微小的善意,也可能成为撬动命运的支点。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深处还未被完全磨灭的传统、良知和那么一点点念旧。

怎么接触?直接喊话?那估计立刻会被乱矛捅成筛子。

需要机会,需要掩护。

机会很快来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

傍晚时分,那个负责给他们送“牲口泔水”的守卫,大概是听说了一点祭典前要“净化”营地的风声,觉得这两个“污染源”不配再用部落的碗(哪怕是喂牲口的碗)。他骂骂咧咧地打开围栏门,也不靠近,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示意他们自己滚出来,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直接用舌头舔食他倒在尘土里的那点糊糊!

奇耻大辱!

林岩昏迷着,毫无知觉。苍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一股暴戾的杀意直冲头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撕碎那个守卫!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牙齿咬得嘴唇出血,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没有看那个嚣张的守卫,而是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很好,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祭坛那边试燃的巨大篝火吸引了,只有零星几个妇孺好奇地看着这边。

他佝偻着腰,拖着脚步,做出虚弱顺从的样子,慢慢地爬出围栏,向那摊倒在尘土里的食物挪去。

就在他经过一个靠在堆叠皮货旁、看似打盹的老猎人身边时,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体力不支要摔倒,手“无意”地按了一下那老猎人穿着破旧皮靴的脚。

老猎人似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蒙语脏话,看清是苍焰后,厌恶地缩了缩脚。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苍焰的嘴唇几乎没动,一句压得极低、含混不清的蒙语,如同微风吹过,送入了老猎人的耳中:

“巴特尔老爹……‘雷神之铳’响时……老的猎弓……还能找到狼的踪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