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声音充满诱惑：“届时，白鞑部的勇士们，将不再是只能依靠弓箭和马刀冲锋！你们将拥有雷霆的力量！可以轻易击溃任何来犯之敌！可以夺回最肥美的草场！可以让所有敌人听到白鞑部的名号就瑟瑟发抖！财富、奴隶、无尽的荣耀，都将属于您，伟大的阿剌兀汗！”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周围所有的部落贵族和勇士们都呼吸急促，眼睛冒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驾驭着雷霆、横扫千军的场景。

苍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低声咒骂：“疯子！他把这玩意儿弄到草原来，是想让所有人都死无全尸吗？！” 他显然见识过火器的可怕，无论是明军的还是蒙古人自己偶尔缴获使用的，都知道这玩意不稳定，容易炸膛，而且一旦扩散，战争的残酷程度将直线上升。

林岩的心也凉了半截。无相这招太狠了！直接戳中了游牧部落最大的痛点——对更强武力、对掠夺资源的渴望！用超越时代的杀戮利器作为诱饵，这谁能扛得住？

果然，阿剌兀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相先生，此物……果真如此神奇？代价……几何？” 他可不傻，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无相笑得像只偷吃了灯油的老鼠：“汗王说笑了。为您这样尊贵的雄主带来力量和胜利，是在下的荣幸，谈何代价？这些‘雷神之铳’和‘雷神之怒’，是在下倾尽家财，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极西之地运来的珍宝，今日，便全部献与汗王，作为结盟的诚意！”

全场哗然！白送？！这粟特商人也太豪横了吧！

阿剌兀汗显然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无相。

无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话锋又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愤慨：“只是……唉！在下听闻，汗王部落近日似乎被不祥之气笼罩？星火祭乃神圣大典，关乎部落兴衰，若被邪祟干扰，恐怕长生天会降下责罚，届时，即便拥有‘雷神之怒’，也恐难发挥威力啊！”

来了！图穷匕见的后半截！林岩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王八蛋没安好心！

无相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轻飘飘地扫过了囚禁围栏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担忧”：“尤其是……那两个被萨满指认为带来灾祸和‘不谐’的囚徒！他们身份不明，行为诡异，尤其是那汉女，身上带着邪恶的印记！若让他们继续存在，甚至靠近圣洁的祭坛，万一冲撞了火神和祖先之灵，导致祭典失败，部落失去庇佑……那在下这些微薄的礼物，又有何用呢？”

他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在下实在是为汗王，为整个白鞑部的未来担忧啊！此等祸患，若不早日根除，只怕……后患无穷！唯有以他们的鲜血，才能洗清污秽，确保祭典顺利，让‘雷神之怒’真正为部落带来胜利！”

恶毒！太恶毒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把好处（火器）摆出来，吊足胃口，再把可能阻碍得到好处的“风险”（林岩和苍焰）指出来，直接把两人的存在和部落能否获得强大武力、能否走向繁荣富强捆绑在了一起！还巧妙地利用了萨满之前的指控，给自己披上了“为部落着想”的外衣！

这已经不是煽风点火了，这是直接往火堆里扔炸药包！

果然，部落高层们的目光再次投向围栏时，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排斥和厌恶，而是带上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急于清除障碍的迫切！仿佛只要杀了他们两个，那些强大的火器就能立刻发挥威力，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阿剌兀汗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无相，又看了看那箱珠宝和地上的“雷神之铳”，最后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林岩和苍焰。

权衡利弊？在绝对的力量诱惑和“消除风险”的简单选项面前，两个来路不明囚徒的性命，轻如鸿毛。

林岩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无相这“毒药”，裹着“蜜糖”的包装，被部落心甘情愿地吞了下去！

苍焰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被部落排斥，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当作必须清除的绊脚石和换取力量的筹码。

无相站在人群中，享受着众人敬畏和感激的目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冰冷而残忍。

蜜糖已送出，毒药，开始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