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骤雨倾盆铜符炽(2 / 2)地脉纹:四万年的守钥人首页

“岩岩!别启动锚点!千万别——!”

是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惊惶和绝望,那声音仿佛来自探方崩塌的深渊,来自她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恐惧源头!

“爸?!”林岩失声惊呼,徒劳地伸手。

回应她的,是铜符核心骤然裂开的一道无声、幽暗、边缘跳动着金弧的黑色裂隙!冰冷、死寂、吞噬一切!

小满在指缝间死死盯住林岩嘴唇,“听”清了最后四个字:“……启动锚点!”

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攫住林岩,将她狠狠拽离地面!气浪把小陈掀飞撞墙昏厥!

林岩感觉身体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捏撕扯。剧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视线最后残留的,是惨白的顶灯扭曲的光痕,是小陈那张因极度惊骇而变形的脸孔,是控制台屏幕过载炸出的火花……还有,那悬浮在空中的狼烟铜符,符身上熔金的光芒在达到顶峰的瞬间,骤然熄灭,连同那道恐怖的黑色裂隙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猛地灌入林岩的鼻腔,取代了博物馆里恒温恒湿的微尘气息。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的、狠狠砸向地面的冲击力!

砰!

林岩重重摔落,砸在坚硬、冰冷、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尘土和硝烟混合的呛人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将她包裹。耳膜被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击着,那是远比博物馆幻象中更加真实、更加狂暴的死亡轰鸣!刀剑撞击的刺耳锐响,濒死之人发出的凄厉惨嚎,战马惊怖的嘶鸣,沉重的脚步践踏大地的闷响,还有那呜呜作响、低沉雄浑得令人心胆俱裂的号角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四面八方疯狂地敲响!

“呜——呜——呜——”

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林岩猛地甩了甩头,甩开糊住眼睛的雨水和泥泞,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睁大眼睛看向周围。

目光所及,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破碎燃烧的土黄色城墙。巨大的缺口处火焰冲天,浓烟滚滚。破烂红袄的明军与厚重皮袍的敌人绞杀成一团,像两股混杂着血肉的浊流,在泥泞血泊中翻滚撕扯。断肢残躯触目惊心,暗红的血浸透了大地。一面沾满污泥血渍的残破“明”字旗,在风雨中无力飘摇。

这里是战场!

真实的、血腥的、正在进行屠杀的古代战场!

不是幻象!不是全息投影!那铜符……那诡异的吸力……竟将她从2125年的博物馆,直接抛入了嘉靖年间的杀戮场!

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劲风猛地从侧面袭来!林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她凭着在地质勘探中锻炼出的敏捷反应,猛地向旁边一滚!

嗤啦!

一柄沉重的、刃口崩裂的弯刀狠狠劈在了她刚才躺倒的地方,泥水混合着血水溅了她一脸!持刀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皮袍战士,脸上涂着赭红色的油彩,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古怪、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心的女人竟然能躲开这一刀,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次挥刀扑来!

林岩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来不及思考!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双手在泥泞和冰冷的尸体上胡乱摸索,试图找到任何可以抵挡的东西。

“妖人!是妖人!穿了妖甲!”一声带着惊惧和愤怒的嘶吼在不远处炸响,说的是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汉语。

林岩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几个同样穿着破烂红色鸳鸯战袄、脸上沾满血污的明军士兵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那件为了夜间野外作业而穿的、带有反光条和特殊防护涂层的现代防刺服上。那银灰色的、带着奇异光泽的材质,在这刀枪箭矢横飞的泥泞战场上,扎眼得像黑夜里的鬼火!

“抓住她!别让这妖人跑了!”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士兵厉声吼道,手中的长矛指向林岩。

前有凶悍的皮袍战士挥刀砍来,后有惊疑的明军士兵堵截!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迫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岩胡乱摸索的手,猛地碰到腰间一个硬物——是她的地质锤!坚硬、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支撑感。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锤柄!

同时,在剧烈的翻滚挣扎中,一个物件从她内袋滑出,“啪”地一声掉落在泥泞血泊中。

那是一枚温润的青白色玉珏。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素面无纹,只在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其古拙、形似交叉镰刀的甲骨文字——“乂”。玉珏表面沾染了泥点和血污,却依旧在昏暗的天光下,透着一股内敛而神秘的微光。

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那枚陪伴她走过无数考古现场的璇玑玉珏!

玉珏落地的位置,恰好暴露在混乱战场的中心,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个挥刀扑来的皮袍战士脚步顿了一下,凶戾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抹温润的玉光吸引。而那几个正欲上前抓捕林岩的明军士兵,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泥泞中的玉珏上。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小旗官。当他看清那玉珏的形状和上面那个古拙的“乂”字符号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都快蹦出来了,仿佛看到世间最可怖的东西!他脸上的血污似乎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尖叫:

“璇……璇玑?!这……这叛族之器……怎会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