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像一个生锈的坐标，在陆时川的脑中标注了出来。

市立三院，这个城市里无人不知的公立医院，名字后面缀着的“B区”却带着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它不像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更像是一个历史遗留的伤疤，被时间刻意地遮掩了起来。

出租车在市立三院陈旧的住院部大楼前停下。

午后的阳光本应温暖，但照在这栋苏式风格的灰砖建筑上，却显得有几分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略带甜腥的味道，混杂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药味，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医院的沉闷气场。

沈曼付了车费，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将她那妖娆惹火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冷艳逼人的脸。

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扫过医院大门上方“市立第三人民医院”那几个已经有些斑驳的烫金大字。

“B区在最后面，”她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低声对陆时川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我调过院区规划图，那是五十年代建的隔离病区，专门收治烈性传染病患者。理论上，2003年就彻底废弃封存了。”

理论上。

陆时川咀嚼着这个词。

在这座城市里，理论和现实之间，隔着一个老陈。

三人穿过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绕过住院部主楼，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泥土与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

眼前出现了一片被高大梧桐树遮蔽的区域，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通向深处。

小径尽头，一扇巨大的锈褐色铁门拦住了去路，门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锁，仿佛已经几十年没有开启过。

铁门旁的墙壁上，还能依稀看到当年用红漆刷的标语，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这里就是B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护工服的男人，正靠在铁门旁的一棵梧桐树下抽烟，身形瘦削，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