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免权?
他不需要。
他要让老陈明白,即便没有系统的庇佑,他陆时川,也能以凡人之躯,驾驭这超越维度的法则。
他要以凡人的“牺牲”,来对抗这神性的“书写”。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掌心传来,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他的血肉。
殷红的血线从掌心渗透出来,迅速被林雪的发丝吸收,顺着发梢,蔓延至她的头皮。
林雪的指尖骤然抽搐了一下,她怀中紧抱的黑色书籍,原本漆黑如墨的页角,竟泛起了微弱的金边。
老陈终于动了。
他那支钢笔带着一丝无法抗拒的下压之势。
然而,墨迹并未直接触碰林雪的皮肤,而是在她眉心前一寸的空中,猛地裂解开来。
十二个漆黑的汉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半空中急速重组,最终凝固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沈霓·沈曼·陆时川·周砚·老陈·?”
最后一个字,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在凝固的瞬间洇开,化作一团漆黑的浓雾,遮蔽了其后的姓名。
沈霓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右耳垂上传来的灼热感骤然加剧,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猛烈刺入。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蔓延开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
她的足尖不受控制地以极快的速度点地七次。
每一次足尖与苔藓接触,都伴随着她体内某种能量的震荡,那震荡又反馈到空中那团浓雾之上。
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每一下点地,都会让雾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笔画。
第一下,第二下……直到第七次,当沈霓的脚尖完成最后一个颤动时,那团浓雾“唰”地一声,彻底散开,露出了一个残缺的笔画——一个扭曲、残破的“周”字残钩。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百米之外,陆时川那间出租屋里。
主编周砚放在床头的手机,毫无预兆地亮起。
来电显示是“未知”,而那清脆的铃声,赫然是《蚀光》的第一小节钢琴音。
陆时川缓缓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投向老陈。
老陈也恰好在这时,缓缓收回了钢笔。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咔哒。”
钢笔尾端轻轻一弹,一枚微型胶卷从笔帽中弹出,稳稳地落在老陈的掌心。
胶卷上的画面定格在昨夜。
主编周砚书房内,他正对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焚香。
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最终散落的香灰,在供桌上,竟然诡异地拼凑出了“陆时川”三个篆体大字。
胶卷的边缘,一行小字正在缓慢而清晰地浮现:
“下一题:谁先烧掉自己的名字?”
陆时川的眼神冰冷,他看着老陈,又看了看那张胶卷。
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场更深层次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沈曼,她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信息。
她的指尖在耳骨钉上轻轻一按,数据流切换。
陆时川的视网膜上,一串从未见过的编号闪烁了一下,随后,一行简短的文字在编号后方浮现:
【苏晚,1997,镜渊路焚尸案。】
一个深埋多年的名字,一个尘封的案件,像一柄无形的小刀,轻而易举地挑开了表层逻辑的伪装,露出了更深处血淋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