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通过了。”
老陈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出租屋里絮絮叨叨,偶尔还会抱怨房租的市井老头,而是带着一种俯瞰世事的超然与决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刀凿入冰层,沉重而清晰。
他的钢笔尖依旧悬停在林雪的眉心前方三厘米处,墨迹却未直接落下。
然而,那笔尖所凝聚的黑色,仿佛拥有某种无形的吸力,让周围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细密的、血珠状的悬浮液滴从虚空中析出,无声地汇聚,在笔尖周围形成一个微小的,却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核”。
陆时川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一点墨核。
他的眼中,旁人无法察觉的金色代码瀑布再次流淌而下,这一次,不再是解析林雪身上的概念,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对周围的每一个能量波动和信息流进行捕捉和校验。
【检测到:异常能量聚合】
【信息流:解析中……】
【校验完成:液滴排列模式与沈霓‘蚀光’第三段足尖节奏高度吻合。】
这个提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时川的思绪。
沈霓昨天在诊所里随手录了一段《蚀光》第三段的足尖节奏,那是她为了验证身体对空间微震的感知极限而即兴编创的。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个脚尖与地板接触的细微颤动,都精确地对应着液滴的凝聚与散布。
这意味着什么?
老陈的书写,并非随机的笔触,而是以沈霓的生理节律作为墨水的载体,实时劫持、实时创作!
这是一种更为深层的、近乎亵渎的控制。
沈曼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异样。
她的法医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墨核”并非单纯的墨水,而是一种高密度、高活性的能量聚合体,其内部蕴含的某种律动,让她感到本能的不适。
她猛地抬手,从左耳的软骨处取下那枚小巧的银色耳骨钉。
那耳骨钉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并非装饰,而是她法医工具箱里最不为人知的精密仪器——内藏微型重力传感器。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耳骨钉尖锐的一端按进了脚下活物肌肉般的暗红色苔藓中的一道细微裂缝。
苔藓被轻易刺穿,耳骨钉深陷其中。
陆时川的视网膜上,立刻同步浮现出一串数据流:【G值:9.87g】。
沈曼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低声道,声音只有陆时川能听到:“该区域重力基准已被篡改,数值是……沈霓心跳频率×0.618。”
沈曼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陈,她那双妖娆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冷静:“他不是在写林雪……他是在用她当标尺,重绘我们三人的因果权重。”
陆时川的思维飞速运转。
重力基准,心跳频率,黄金分割率……这哪里是什么恐怖故事,这分明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法则重构!
老陈那支钢笔所书写的,不是命运的文字,而是命运的公式!
他没有立刻攻击老陈。
直觉告诉他,此刻的攻击只会打乱老陈的“书写”,进而引发不可预知的法则崩溃。
而且,沈曼和沈霓此刻的生理节律都与老陈的“创作”紧密相关,任何剧烈的干预都可能导致她们的生命力被强行抽取。
陆时川的目光落在林雪毫无生气、垂落在地的发梢上。
他弯下腰,手指轻柔却迅速地抓起几缕发丝,将其缠绕在自己的掌心。
在沈曼和沈霓震惊的目光中,他指尖如飞,以血肉为画布,在自己的掌心快速画出了半枚残缺的铜钱纹。
那纹路古朴而复杂,透着一股久远的蛮荒气息,那是他在玄幻世界时,曾经用来与强悍妖兽签订灵魂契约的“锁魂契”简化版。
【系统警告:检测到跨维度契约模板,启用代价:施术者自愿割让三年阳寿。
是否启用管理员豁免权?】
陆时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阳寿。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心底选择了“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