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脚油门，卡车前端那经过特殊加固、如同攻城槌般的防撞梁，对准了其中一辆辉腾的侧面。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价值百万的豪车在卡车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整个车身被拦腰撞得凹陷进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横着飞了出去，又接连撞上了另外两辆车。

一时间，金属扭曲声、玻璃破碎声和警报声响成一片。

卡车稳稳停下。

从被撞毁的车上，挣扎着下来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晃了晃被撞得发晕的脑袋，随即暴怒地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了卡车的驾驶室。

为首的那个金发男人，额角上还流着血，他用英语对着卡车疯狂咆哮：“滚出来！婊子养的！”

陆时川推开车厢门，缓步走了下来。

晚风吹动着他黑色的风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金发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强制催眠：忏悔。】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探针般刺入金发男人的大脑。

男人的咆哮戛然而止，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度的困惑和恐慌所取代。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用一种无比洪亮、字正腔圆的语调，当着街上所有目瞪口呆的路人，大声“背诵”起来：

“寰宇重工，2019财年，通过‘希望医疗’项目洗钱，金额七点八亿美元……”

“2020财年，通过收购非洲‘钻石星’矿业，关联交易，金额十三亿……”

他的同伴们彻底傻眼了，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头儿，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

陆时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那个红色的电话亭前，拉开了门。

艾琳正靠在里面，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看到陆时川，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维克多疯了，他想抓我回去，破解你留下的数据锁。”

“他没机会了。”陆时川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曼，后者正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一份极其复杂的生理数据图，“有结果了？”

沈曼用力点头，眼神中的恨意与专注交织：“找到了！这是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维克多最核心的病例资料。他的基因融合并不完美，存在严重的排异反应。他必须每隔48小时，进行一次高压氧环境下的自体血液置换，否则他的身体组织会从内部开始腐烂！”

48小时。

陆时川的目光与艾琳交汇，后者立刻明白了什么：“我被追杀前，截获了寰宇重工一颗军用卫星的异常信号波动！有一个加密信号源，每隔47.5小时，就会向卫星发送一次极低频的脉冲通讯，确认坐标！位置一直在公海上移动！”

一个必须定时进行特殊医疗维生。

一个在公海上定时发出微弱信号的移动目标。

线索，串联起来了。

陆时川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艾琳平板上的信号波动频率和沈曼找出的生理周期数据输入一个自己编写的程序里。

海量的全球船舶航行数据被瞬间筛选、比对。

不到十秒钟，一个红点被精准锁定。

“找到了。”陆时川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巴拿马籍，‘探索者七号’科学考察船，万吨级。现在的位置，东经142.3度，北纬28.5度。”

那不是考察船，那是维克多的移动堡垒，也是他的私人医院。

突然，刀疤的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老陈那沙哑中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陆先生，维克多动用了他最后一批人，目标不是你们，是你在诊所的那些病人！城西的张部长，城南的李司长……他想抓人质跟你换他的钱！”

沈曼和艾琳的脸色同时一变。

陆时川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悯。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没有去营救人质的意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最火的直播平台，用自己的作家账号开启了直播。

他甚至没有露脸，黑色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想活命的，看好你们的‘老板’。

下一秒，他释放出庞大的【精神威压】。

这股力量不再像手术刀那样精准，而是如同海啸，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京城。

所有被维克多派出的杀手，无论他们是在撬锁，还是在潜行，或是在瞄准，在这一瞬间，大脑集体宕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在全网数亿人的直播围观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正准备从窗外突入张部长家中的杀手，突然浑身一软，丢掉武器，跪在窗台上，对着屋内的警卫举起了双手。

另一队已经冲进李司长别墅的杀手，则像是见了鬼一样，把枪丢在地上，抱头蹲在客厅中央，瑟瑟发抖。

他们意识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体验，仿佛有一个神，在九天之上漠然地注视着他们，让他们除了投降，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游戏结束了。”陆时川关掉直播，将手机揣回兜里，“去码头。”

半小时后，卡车停在了京城远郊一处废弃的私人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

夜色下的海面，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码头的尽头，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快艇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老陈。

他换下了一身市侩的夹克，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老陈看着走近的陆时川，声音嘶哑，“维克多的堡垒，常规雷达是找不到的。这艘船，有反雷达涂层，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他指了指那艘快艇：“算是……赎罪吧。”

陆时川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沈霓，带着沈曼和艾琳，径直走向快艇。

他不相信赎罪，他只相信价值。老陈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这条船。

当他的脚踏上快艇甲板的一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前方海域存在高强度异常磁场。】

【分析中……目标移动堡垒已部署大范围电磁脉冲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