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旧伤复发……
那段催眠曲般的音乐依旧在空间中回荡,那股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沈曼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是次声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确定性,“这段音乐里混入了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它能跟我们的大脑和内脏器官产生共振,放大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最脆弱的东西!夜莺看到的是她潜意识里的威胁,老陈感觉到的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痛苦!它在攻击我们的精神!”
就在沈-曼得出结论的同时,陆时川已经锁定了源头。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扰动空气的声波来源。
剧场的正中心,他们脚下这个平台的中央,有一个被厚重金属罩保护起来的控制台。
那扭曲的音乐,正是从控制台的缝隙中泄露出来的。
只要毁了它,这场精神折磨就会停止。
陆时川
“等等……这里……这里有个舱门是开的!”
老陈虚弱但又带着惊异的声音,从剧场的边缘传来。
他忍着剧痛,在探索周围时,发现其中一个休眠舱的舱门,竟然虚掩着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老陈挣扎着站起身,用尽力气,将那扇沉重的金属舱门缓缓拉开。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中,休眠舱内部的景象暴露在众人面前。
微弱的应急灯光照了进去,只见一个瘦到脱形的人影,正蜷缩在舱体内部。
那是一个亚洲男人,身上的白大褂早已破烂不堪,皮肤因为长期缺乏光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如同风干的标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太阳穴,那里有一个粗糙得像是临时手术留下的数据接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已经发黑坏死。
似乎是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惊动了他,男人干枯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在黑暗中搜寻了片刻,当他看清站在最前方的陆时川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股混杂着极度恐惧与狂热希望的复杂光芒。
“原型……机……”
他的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连串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急切的日语。
“早く…『揺りかご』を切れ…母体の脑波で…我々を…同化している…”(快…切断‘摇篮’…它在用母体的脑波…同化我们…)
沈曼立刻翻译道:“他说,快切断‘摇篮’,它在用母体的脑波同化我们!”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剧场中心那个嗡嗡作响的金属控制台。
“あれは…『揺りかご』の共振増幅器だ…”(那是…‘摇篮’的谐振放大器…)
他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舱外污浊的空气,继续用日语急促地说:“音乐是它的防御机制,也是它的生命线。破坏它,就能暂时切断它和这里的链接……”
听到这里,夜莺
但男人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希望。
“但是…它会立刻启动…物理清除程序…”
男人自称是肯基·田中,这个项目的核心程序员之一。
他的话让众人陷入了一个新的两难绝境。
是继续忍受这不断加剧、足以将人逼疯的精神折磨,直到所有人都像夜莺一样出现幻觉,或者像老陈一样被过去的创伤压垮;还是冒险触发一个完全未知的、被冠以“物理清除”之名的致命陷阱?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扭曲的催眠曲,像是在为他们倒数计时。
陆时川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因为幻觉而愈发紧张的夜莺,扫过痛苦蜷缩的田中博士,最后落回那个作为一切痛苦来源的中央控制台。
选择?
对于他来说,从来就不存在被动选择。
他转过身,看向夜莺和强撑着站起来的老陈,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夜莺,老陈,以控制台为中心,建立防御阵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