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的距离,在两人的极致配合下,仿佛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当沈曼最后一个旋身,稳稳地落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区时,陆时川的脚也无声地踏在了她的身边。
二人回头望去,那条纯白的走廊依旧安静、圣洁,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死亡之舞从未发生过。
穿过走廊,便是金库主控室的外部缓冲区。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如同雕塑般的精英守卫。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战术装甲中,只露出一双透过护目镜射出的冰冷眼神,手中紧握的突击步枪上,闪烁着代表待机状态的幽蓝色指示灯。
陆时川和沈曼隐蔽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强攻是找死。
这里的守卫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身上的生物体征监测器会实时将心率、血压等数据传回指挥中心,一旦出现异常,整片区域会在三秒内被彻底封锁。
陆时川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守卫身上,而是在周围的环境中快速搜索着。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主控室大门旁边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块红色的、带着玻璃罩的独立面板,上面用德语清晰地标注着:消防系统手动控制单元。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侧过头,对沈曼比了一个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烟雾。”
沈曼立刻心领神会。
她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容器和一支微型试管,小心翼翼地将试管中的无色液体滴了几滴在容器内的化学药剂上。
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白色烟雾,开始从容器中缓缓溢出,无声无息地顺着通风系统的气流,飘向主控室门口的方向。
这种特制的化学烟雾无色无味,不会引起人的警觉,但其颗粒密度却足以触发最灵敏的烟雾传感器。
三秒后。
“嘀——嘀——嘀——呜——!!!”
刺耳的火灾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
走廊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猩红。
那两名守卫的反应极快,立刻进入了战斗戒备姿态。
但他们很快发现,警报源来自他们身后的主控室内部。
按照标准程序,内部防火系统已经启动,开始向室内注入惰性气体以扑灭“火灾”。
他们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状况完全吸引,其中一人已经开始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向上级汇报,另一人则伸手去取腰间的便携式呼吸面罩。
就是现在!
在尖锐的警报声的掩护下,陆时川的身影如一道鬼魅,从阴影中暴起。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几乎是在守卫们转头看向主控室大门的瞬间,他已经贴近了他们的身后。
他的双眼深处,仿佛有两座深不见底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两根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了两名守卫的大脑防御。
“警报解除,威胁排除,返回岗位,一切正常。”
一道冰冷而绝对的指令,直接烙印在了他们的潜意识深处。
两名守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准备佩戴呼吸面罩的手停在半空,汇报情况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那双透过护目镜射出的警惕目光,在短短一秒内变得茫然,随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漠然。
其中一名守卫走到墙边,熟练地打开消防面板,输入密码,强行关闭了区域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寂静,只有那依旧闪烁的红色警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随后,他们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回到了原来的站位,重新变成了两座沉默的雕塑。
陆时川和沈曼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轻松。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他们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扇已经没有任何防备的主控室大门。
就在陆时川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禁识别器的瞬间,侧面一条原本紧闭的走廊合金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一边大步走出,一边对着耳边的通讯器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只是传感器故障,让工程部的人明天来处理。现在封锁期间,不要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
男人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挂断电话,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正好扫向主控室门口。
当他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陆时川和沈曼时,那只仅存的独但那错愕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瞬间被一种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杀意所取代。
“独眼”汉斯·格鲁伯,冯·施罗德银行的安保主管,这座地下堡垒的最终防线,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汉斯·格鲁伯那只独眼中射出的实质般的杀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陆时川和沈曼死死地锁定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