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则简单地套了件风衣,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和容貌,引来无数贪婪而又忌惮的目光。
他们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兑换筹码的窗口,换了一堆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塑料圆片。
陆时川的视线在赌场内缓缓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张德州扑克的牌桌。
桌边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脸色惨白的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仅剩的一小摞筹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着底牌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正是克劳斯·里希特。
陆时川端着筹码,带着沈曼,不发一言地在那张桌子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赌命,只是来喝一杯下午茶。
牌局继续。
陆时川全程没有看过里希特一眼,甚至没有与他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牌局本身,每一次下注都冷静、果断,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底牌。
他的筹码在稳定而持续地增长。
而这种冷静,对身处绝境的里希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心理压迫。
里希特的牌运很差,他越是想赢,就输得越快。
他开始变得急躁,每一次跟注都像是一场豪赌,每一次弃牌都伴随着无声的煎熬。
汗水浸湿了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溺水的狗。
终于,在又一轮发牌后,里希特看着自己的底牌,他颤抖着手,将面前仅剩的所有筹码,一把推到了牌桌中央。
“All in.”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时川身上,因为现在,只有他的筹码足以跟上这最后的疯狂。
陆时川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里希特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恐惧和绝望啃噬得只剩下空壳的脸。
他平静地将与对方等额的筹码推了出去,然后缓缓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一张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小对子。
而里希特的牌面,是一手稳赢的顺子。
里希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然而,荷官面无表情地发出了最后一张公共牌——河牌。
一张不起眼的方块,却恰好与陆时川的底牌凑成了三条。
全场死寂。
里希特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陶瓷一样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他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张决定了他命运的扑克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两名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铁拳纹身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走了过来,粗暴地架起里希特的胳膊,准备将这具已经失去价值的“抵押品”拖走。
就在里希特即将被拖离椅子的瞬间,一枚黑色的筹码从旁边飞了过来,精准地弹在一名安保的手背上。
“叮”的一声脆响,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安保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凶狠地转过头,却对上了陆时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悸。
整个赌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兀的对峙上。
陆时川没有理会那两个安保,他的目光越过牌桌,落在那面如死灰的总工程师身上。
他用纯正的德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替你还清债务,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作为交换,今晚,你要带我们走进那家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