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硬质合金被高速切割时才会发出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它不像系统警报那样循环往复,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高频噪音,仿佛要将人的神经一寸寸地磨断。
与此同时,老陈操作台侧面的一块副屏上,代表着大楼外部热成像监控的画面瞬间被激活,无数个代表着高温人体的红色斑点,如同病毒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废弃工业楼的中层迅速蔓延、合围。
每一个红点都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移动,彼此掩护,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墙壁上的劣质涂料还要白上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热成像信号……至少三个战术小队……妈的,是吴启明的‘清道夫’!挂着督查局的牌子,但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下手绝不会留活口,我们被彻底包抄了!”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死亡威胁下最本能的反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武器,可随即又颓然地放下了手。
在三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面前,任何个人武力上的反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王牌特工都心跳停摆的绝境,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陆时川。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屏幕上那些致命的红点,仿佛那只是某个策略游戏里无足轻重的电脑AI。
他的目光从老陈因惊骇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上一扫而过,随即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里一面毫不起眼的混凝土承重墙。
这里的空气依旧混杂着电子元件的焦糊味和刺耳的警报声,但陆时川的脚步声却清晰可闻,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陈紧绷的神经上。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并拢,用指关节在那面冰冷粗糙的墙壁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沉闷,却富有某种奇特的韵律。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响起。
那面厚重的承重墙,竟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机关门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间,以及一部闪烁着幽暗蓝光的紧急电梯。
老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在这里布置了近十年,竟然从不知道这面墙后面还藏着这样一条生路。
“你先下去。”陆时川侧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去地下车库B3层,启动‘壁虎’计划,在那辆黑色的辉腾里等我。”
老陈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比如“那你怎么办”,比如“壁虎计划不是最后的备用方案吗”,但当他看到陆时-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执行命令是唯一的选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便跨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老陈最后看到的,是陆时川平静地转身,走向主操作台的背影。
电梯门彻底合拢的瞬间,陆时川抬起手,在操作台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下了一串指令。
嗡——
室内所有隐藏的摄像头、高敏度拾音器,在一瞬间全部被激活,进入了最高权限的录制模式。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幽灵,一个即将欣赏好戏的观众。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回那部电梯前,按下了下行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安全屋厚重的合金大门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巨响!
轰——!
特种炸药瞬间摧毁了门锁结构,合金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向内掀飞,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八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手持消音冲锋枪的“清道夫”队员,如同猎豹般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枪口交错,瞬间便控制了室内的所有关键角落。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空无一人、弥漫着浓烈焦糊味和警报噪音的房间。
为首的A队队长,代号“猎犬”,用战术手电扫过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服务器,又检查了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最终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声音经过处理,显得冰冷而机械:“指挥中心,这里是猎犬。目标已逃离,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通讯器那头,传来吴启明阴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恼怒:“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短暂的沉默后,他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森然,“执行B计划。伪造瓦斯爆炸现场,把这层楼,连同里面的一切,都给我从这栋楼里彻底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