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明辉大厦”那几个字时,眼神里一闪而过某种不易察觉的精光,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摸索了半天,最终摸出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哑光黑色的金属袖扣,丢在了柜台上。
“明辉大厦的安防系统是‘天眼’的第七代商用版,后门早就留烂了。”老陈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半小时后,大厦所有监控的实时备用线路会通过这东西,接入你的手机。用完记得还回来,这玩意儿不好搞。”
陆时川拿起那枚触手冰凉的袖扣,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精细的蚀刻纹路。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走。
“小子,”身后传来老陈慢悠悠的声音,“江先生这个人,喜欢把水搅浑,然后看鱼怎么死。你别把自己当成钓鱼的,淹死在里头。”
陆时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是去钓鱼的。”
我是去抽干池塘的。
当晚十点整。
明辉大厦,这座城市的金融地标之一,如一柄利剑直插夜空。
顶层的私人俱乐部“云顶荟”,更是以其极致的奢华和私密性,成为无数权贵名流趋之若鹜的销金窟。
陆时川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神情自若地走出电梯。
他没有佩戴老陈给的袖扣,那东西早已被他用精神力扫描并复制了其内部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频率,然后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对他而言,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物理介质都是累赘。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躬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完美微笑:“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陆时川没有说话,只是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由苏晴提供的、不断跳动的动态数字凭证。
侍者用掌中的微型设备扫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愈发恭敬:“原来是贵客,请跟我来。”
他领着陆时-川穿过一条由黑曜石铺就、两侧挂着不知名现代派画作的长廊,最终停在最深处一扇厚重的、由整块胡桃木雕刻而成的包厢大门前。
“先生,里面请。”侍者为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后,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陆时川迈步而入。
“吱嘎——”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彻底隔绝。
包厢内的景象出乎意料的空旷与简洁。
没有奢华的装潢,没有柔软的地毯,甚至没有一扇窗户。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黑漆木桌,桌上,一部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件来自上个世纪的古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混杂着金属的冰冷气息,让整个空间显得肃穆而诡异。
就在他进门的瞬间,那死寂的沉默被一道尖锐的铃声骤然划破。
“铃——铃——!”
桌上的老式电话,准时地响了起来。
陆时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缓步走到桌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伸出手,握住那冰冷而沉重的听筒,将它贴在耳边。
“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声,随即,一个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过的、完全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合成音,冰冷地响起:
“恭喜你,面试者。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现在,请转身。”
“你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刚刚出现在你身后的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