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后山的排污管道口，散发着消毒水和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陆时川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时，沈曼已经戴着乳胶手套，用一支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准了从管道内流出的浑浊液体。

她神情专注，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冷静得像是在自己的解剖台上工作。

“有发现。”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将一个微型显示屏转向陆时川。

屏幕上，一条刺眼的红色峰值曲线旁，标注着一行小字：“神经毒素‘海妖之息’，浓度0.03%。”

沈曼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毒素，我只在‘幽影’的内部卷宗里见过。它能麻痹心肌，造成心电图上的伪停跳假象，是他们制造‘死者归来’的独门配方。这些废液，就是他们处理‘实验材料’的证据。”

陆时川的目光扫过那串数据，最终落在了通往疗养院地下的巨大铁栅栏上。

精神力如无形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探入锁芯，随着一连串细微的机括错位声，那把号称能抵御液压钳的合金锁，应声弹开。

地下七层，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冰冷的、渎神的教堂。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营养液的甜腻气息。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如同竖立的棺材，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浸泡着一个赤裸的身体。

那些脸孔，陆时川在财经杂志和娱乐头条上见过不止一次——失踪的地产大亨、隐退的影后、突然销声匿迹的天才棋手……

他们的头颅被一个金属环固定，数十根纤细的电极线从环上延伸出来，深深刺入他们的大脑皮层，连接到天花板上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数据线上。

高频的生物电流脉冲，让他们本应死亡的身体，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理活性。

在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台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行行文字。

那是陆时川发表在网上的小说，《都市催眠医圣》的最新章节。

“欢迎光临，陆作家。”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金属推车，从实验室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神情与其说是疯狂，不如说是一种学者般的偏执与痴迷。

“自我介绍一下，苏晨，‘幽影’的首席药剂师，也是你这部小说的……首席执行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