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入陆时川的思维深处。
他看着医疗床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睡颜,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系统入侵者,这个标签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可能比整个幽影组织加起来还要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夹杂着大量电流杂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地下据点的死寂。
是沈霓的专属铃声。
陆时川眉头一皱,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的并非沈霓那张清纯动人的脸,而是一片剧烈抖动的、被雪花点和数据断层撕裂的黑暗。
紧接着,画面稳定了一瞬,映出了沈霓半张被泪水和惊恐占据的脸。
她似乎正躲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用手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陆……时川……救……”
她的声音被断续的信号切割得支离破碎,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清晰地穿透了屏幕。
“你在哪?发生了什么?”陆时川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处理一个寻常的求助电话。
沈霓拼命摇头,似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用颤抖的手指,将摄像头艰难地透过一丝缝隙,对准了外面。
视频画面里,是一间熟悉的舞蹈排练室后台。
但诡异的是,外面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脚步声,而是一种高频率的、如同老式拨号上网般的电子脉冲音,“滴……滴……滋啦……”
那声音毫无规律,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数据扫描着整个空间。
陆时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晃动的画面,试图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突然,沈霓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扫过墙上的一排奖杯。
就在其中一个金色奖杯光滑的反射面上,陆时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上面,倒映着一个一闪而过的、不完整的纹章残影。
那是一片脉络清晰,却边缘枯萎的叶片。
枯叶家徽!
那是他前世所在的那个玄幻世界里,他一手创立的宗门内部,只有最核心的处刑人才有资格佩戴的禁忌徽记!
它代表着绝对的肃清与抹杀,是所有宗门叛徒的终极噩梦!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出声,躲好,我马上到。”
陆时?川挂断电话,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现代都市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杀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沈曼,对正在调试设备的老陈沉声道:“看好她,有任何异动,直接启动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
“小子,你……”老陈话未说完,陆时川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据点门口。
十五分钟后,星光国际舞团的后台。
陆时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尽头,迎面撞上了正焦急踱步的经纪人阿标。
“陆先生?您怎么来了!”阿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开双臂拦住了他,“小霓她……她今天状态不好,正在进行封闭式的个人排练,谁也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陆时川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更衣室大门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后那股令人心悸的电子脉冲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
“让她出来。”陆时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这……这真的不方便,陆先生,您这是为难我啊!”阿标擦着额头的冷汗,身体却像一堵墙,死死堵在路中间。
陆时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你见过,从万米高空坠落的感觉吗?”
阿标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陆时川的双眸深处,仿佛有两道无形的漩涡骤然亮起。
“强制催眠:无限下坠。”
指令下达的瞬间,阿标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了。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正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加速度,朝着无尽的深渊疯狂坠落!
失重感、撕裂耳膜的风声、内脏仿佛要被甩出体外的巨大压力……所有关于坠落的生理和心理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啊——!”
阿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球因为恐惧而过度外凸,布满了血丝。
“她在里面干什么?”陆时川居高临下地问道,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官。
“降……降维锚定……她是……是载体……”阿标的意识在无尽的坠落中已经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吐露了真相,“他们在……在召唤一个‘坐标’……”
陆时川不再多问一句,抬脚,狠狠踹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