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秒。
对凡人而言,是泡一杯速溶咖啡的时间。
但在此刻,这七十秒,是决定一个顶级法医,是从物理现实中被彻底抹除,还是被从逻辑死亡的深渊里,强行拖拽回来的全部时长。
陆时川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失败的恐惧,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漠视。
他随手丢掉掌心里那几支已经彻底报废的强心针,金属与玻璃的碎片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徒手心肺复苏?
那是给遵守规则的凡人准备的。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沈长青身后的实验舱上,那里面为维持最低限度生命循环而准备的备用蓄电池,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拆了它。”
陆时川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命令简洁得如同计算机指令,“我要里面的电芯和导线。”
时间,还剩六十五秒。
沈长青愣了一秒,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踉跄着扑向实验舱,用颤抖的双手粗暴地扯开了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
与此同时,陆时川已经单膝跪地,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还沾染着玄墨像素残渣的手术刀,锋利地切开了沈曼胸前的皮肤与肌肉组织,精准地避开了主要血管。
伤口不大,却深可见骨。
他像个冷血的屠夫,更像个最精密的机械师,为接下来的“手术”开辟出了一条最短的通路。
“导线!”他低吼一声。
沈长青已经将两根裸露着铜芯的电线递了过来。
陆时川接过,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直接将两根冰冷的电线,精准地抵在了沈曼那颗已经彻底停止跳动的、苍白的心脏瓣膜附近。
这是非法的,是任何医学教科书上都明令禁止的禁忌操作。
用不稳定的工业直流电直接刺激心脏,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将那颗脆弱的器官彻底烧成焦炭。
“老陈,”陆时川按下耳麦,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报时。”
通讯频道里,老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四十秒!小子,听着,我这边的外围扫描检测到了大量不明生物信号,正在高速朝你们的位置聚集!它们不是人!”
陆时川置若罔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中这个生命体征已经归零的女人身上。
物理刺激还不够。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能直接刺穿死亡帷幕,将沉睡的灵魂活活痛醒的刀。
他俯下身,冰冷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沈曼毫无血色的耳廓上。
“强制催眠:活体解剖。”
指令下达。
不是安抚,不是鼓励,而是一场最恶毒的诅咒。
他用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在沈曼已经沉寂的大脑皮层中,强行构建了一幅她生前最恐惧的画面——
她自己,正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意识清醒,四肢被缚。
无影灯的光芒刺眼得如同地狱的业火。
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举起她最熟悉的手术刀,在她清醒的注视下,一刀一刀,将她引以为傲的皮肤层层剥离。
她能“听”到骨骼被锯开的刺耳噪音,能“闻”到自己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能“感受”到生命被一寸寸凌迟的、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
求生的本能,是镌刻在所有生物基因最深处的原始代码!
“滋啦——”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电弧爆鸣声响起。
沈长青毕竟年迈体衰,又身受重伤,在高压电缆的持续冲击下,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痉挛,被一股强烈的电弧灼伤,剧痛让他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导线!
电流,中断了!
心电监测仪上那条笔直的死亡曲线,没有丝毫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