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更像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陈述。
陆时川盯着那支悬浮在半空、用不存在的墨水书写血色判词的钢笔,眼神里没有丝毫陷入道德困境的挣扎。
他的世界观里,所谓的“二选一”,从来都只是出题者能力不足的表现。
“危险感知”权限在瞬间全功率开启,整个房间的物理结构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构成无数条底层数据流。
那正在剥落、瓦解的天花板与墙壁,并非真正的物理湮灭,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剥离。
就像从一张完整的照片上,用橡皮擦粗暴地擦去其中一部分,被擦去的部分,就此在当前“现实”中彻底消失。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去安抚身后那对已经被恐惧攫住心神的父女。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攻击那支笔,而是粗暴地将沈曼一把推向她父亲所在的实验舱。
玻璃舱门因撞击发出一声闷响,却也成了这个正在瓦解的空间里,唯一的临时安全区。
紧接着,他反手抓向那支仍在自动书写的钢笔。
“精神诱导:信号欺诈!”
磅礴的精神力化作一道虚假的信号源,试图涌入钢笔内部,干扰它对房间内“生存人数”的统计逻辑。
他要让这支笔相信,这里只有一个生命体。
然而,钢笔的权限显然被死死锁定。
“嗤——”
笔尖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转,直接刺穿了陆时川试图抓住它的手掌!
尖锐的刺痛传来,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股无法撼动的、来自更高层级的权限壁垒。
修改失败。
“陆时川!”
沈曼目睹他手掌被贯穿,鲜血淋漓,那双美眸中的惊恐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是一名顶级的法医,对死亡的理解远超常人,对概率的计算更是深入骨髓。
在当前死局下,牺牲精神强度、身体素质都远不如陆时川的自己,保全这个唯一拥有“系统”权限、有可能破局的男人,是成功率最高的解法。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作战服内侧拔出那柄备用战术匕首,刀刃反转,雪亮的锋芒瞬间抵住了自己白皙颈侧的动脉。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死亡开关。
就在她手腕即将发力的前一瞬。
一道残影破空而至。
陆时川仿佛预判了她所有的动作,跨步上前的速度快到撕裂空气。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匕首,覆盖着血液的右手精准无误地扣在了沈曼持刀的肘部穴位上。
“催眠:痛觉放大。”
“啊!”
一股远超刀割的、仿佛神经被活活抽离的剧痛从肘关节炸开,沈曼指尖瞬间脱力,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一秒,陆时
川高大的身躯已经死死将她压在了实验舱的玻璃墙上,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强行剥夺了她的自杀权限。
“咳……咳咳!”
实验舱内,沈长青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浑浊的他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自己断裂的假牙缝隙中,抠出了一枚被蜡封住的、指甲盖大小的微缩硬件密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