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架直升机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了一具沉重的铁棺材,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朝着下方漆黑的城市自由落体!
失重感猛地传来,沈曼发出一声惊呼,死死抓住座椅。
“疯了……你疯了!”她看着陆时川,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行为。
陆时川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
在急速的坠落中,直升机与空气剧烈摩擦,机身温度骤然升高,形成了一个短暂而炽热的“热屏蔽层”。
而原本作为主要热源的引擎,却在迅速冷却。
对于依靠红外温差索敌的导弹来说,它们的目标,在一瞬间从一个高温亮点,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正在降温的混乱热辐射区。
三秒。
这是导弹的智能识别系统判定目标丢失,转为惯性巡航前的黄金窗口。
“就是现在。”陆时川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老陈猛地拉起操纵杆,利用最后的速度和重力势能,强行改变了机体的姿态。
失去动力的直升机如同一只折翼的巨鸟,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而优美的弧线,避开了导弹的预判弹道,朝着下方一片漆黑的水域滑翔而去。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他们刚才所在的高空轰然炸开,将黎明前的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秒,直升机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机舱都变了形,冰冷的江水疯狂地从破裂的窗口涌入。
陆时川一手揽着沈曼,一手夹着沈霓,在飞机彻底沉没前,从破口处游了出去。
三人浮出水面,不远处就是一座废弃的造船厂。
巨大的龙门吊像史前巨兽的骨架,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岸边一个锈迹斑斑的旧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陆时川将沈霓平放在一张破旧的工作台上,沈曼则紧张地检查着妹妹的生命体征。
“她……她体温在升高。”沈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时川的目光却落在了沈霓的后颈处。
在那里,皮肤之下,一个米粒大小的金色红点,正以每秒一次的固定频率,有节奏地闪烁着。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高频超声波,正从那里发射出去,向着未知的远方,执着地传递着坐标信息。
她成了一座移动的生物信号塔。
陆时川的视线扫过整个仓库,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台废弃的旧微波炉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过去,三两下便拆开了微波炉的外壳,从里面取出了核心部件——磁控管。
他将磁控管与几截电线和一个破电池连接,又从一台报废的配电箱上拆下一块铁皮,迅速敲打弯折成一个简陋的头盔形状。
一个临时的、能定向发射脉冲的屏蔽装置,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他走回工作台,将这个丑陋的铁皮箱,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沈霓的头上。
“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沈霓后颈处的金色红点,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
暂时安全了。
陆时川站起身,开始清理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当他走到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门旁时,脚步忽然一顿。
在门外湿漉漉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串不属于他们三人的脚印。
那脚印的纹路,带着特调局制式军靴独有的标识。
他的“危险感知”能力如同雷达般扫过,瞬间锁定了一处异常。
脚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钢材后方。
在那里,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信号发射器。
是顾云。
他竟在直升机坠毁前,提前跳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