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市第一电力调度中心。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能源心脏，一栋矗立在CBD边缘，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灰色巨楼。

它像一座现代堡垒，外墙由防爆混凝土浇筑，看不到一扇常规的窗户，只有密密麻麻的通风口和高压绝缘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门口的安保甚至都不是普通保安，而是配备了电磁脉冲步枪的武装警卫。

陆时川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曼，刚一走近，两道灼热的红外线扫描就锁定了他们。

“闲人免进！”警卫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冷硬如铁。

陆时川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由特调局专用的加密纸张打印，封皮上那枚深红色的龙纹印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特调局，特别授权，对调度中心进行精神卫生风险评估。”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电流噪音。

警卫愣住了。精神卫生评估？评估到电力中心来了？

就在他迟疑着准备上报时，调度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向内滑开，一个穿着制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就是安保主管张德发。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不容作伪的印章，肥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哎呀，是特调局的领导，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的目光在陆时川和沈曼身上滴溜溜一转，尤其是在沈曼那张即使苍白也依旧绝美的脸上停留了半秒，眼神里的贪婪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张德发身后传来。

“张主管，按照规定，我需要全程陪同。”

一名身穿特调局黑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叫林悦，是严震最信任的副手，一名顶级的研究员。

她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神情古板而多疑，看陆时川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陆先生，严局长派我来协助你，”她推了推眼镜，“并且，实时记录评估过程中所有的能量波动。”

她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是一台造型精密的探测仪，屏幕上正显示着周围环境复杂的能量频谱。

这是严震的阳谋。

他无法阻止陆时川，便派出了最顶尖的“眼睛”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陆时川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可以。”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带着沈曼，在张德发的引领和林悦的监视下，走进了这座城市的能源心脏。

层层叠叠的虹膜扫描和身份验证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地底五十米的核心控制室。

整个空间像一个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条代表着城市电网的绿色光带缓缓流动，如同这座钢铁丛林的血管。

上百台服务器嗡嗡作响，维持着千万人口的光明。

“几位领导，这里就是主控室了，全城的电力调度都在这儿。”张德发哈着腰，一脸的自豪。

林悦则一言不发，举着探测仪，仔细扫描着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上的读数始终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然而，在陆时川的“危险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冰冷的机器外壳，直接看到了能量流动的本质。

在那些为整座城市供能的高压变压器组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完全不可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淡紫色膜状物。

城市电网中那浩瀚如海的电能，在流经这层薄膜时，有万分之一被悄无声息地“窃取”，并转化为一种极其诡秘的精神脉冲，沿着某种未知的路径被发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