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在钟楼。”陆时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屏幕上，代表心率、皮电反应、脑波的曲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它们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完美得不像人类。

“你对全城民众做了什么？”

“我救了他们。”

曲线依旧平稳。

严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身边的测谎专家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人，哪怕是受过最顶级训练的特工，在回答这种问题时，脑电波也绝不可能如此“干净”。

这就像一张白纸，干净到了诡异的程度。

严震加重了语气：“那栋钟楼为何会坍塌？‘幽影’组织的覆灭和你有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你！”

就在严震即将发怒的瞬间，检测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滋啦——！

屏幕上的所有曲线疯狂扭曲，交织成一团无法解读的乱码，随即猛地一闪，整个屏幕黑了下去，一股焦糊味从主机内部飘出。

“报告局长！仪器核心处理器过载，烧了！”

严震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椅子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仪器不是检测到了谎言，而是因为无法抓取到任何有效的情绪和生理特征，在超负荷的自我检索中，把自己给烧了！

陆时川融合“生命支配”能力后，对自身每一个细胞的控制都达到了神级的地步。

他只是将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脑电波，精准地调控到了一个“绝对平庸”的完美频率。

他用自己的身体，给这台精密的仪器，出了一道无解的题。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诊所一楼，沈霓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忽然踮起脚尖，开始了一段无声的舞蹈。

她的脚下，正是特调局特工悄悄布下的红外震动探测网。

她的脚尖轻盈地点在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线上，每一次起落，都像蜻蜓点水，却又通过足底的神经末梢，清晰地感知着地面下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一段舞蹈结束，一道无声的信号已经发出：地底，三百米，存在大规模的隧道挖掘作业。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曼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了测评室。

她将一份文件拍在严震面前，红唇微启，声音清冷而专业：

“严局长，我是陆先生的法律顾问。这是本街区的购地证明和未来城市规划审批文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生效。这座建筑属于陆先生的合法私人产业。根据规定，在没有明确的犯罪证据前，你们的武装包围已经构成了骚扰。我要求你们，立刻撤离。”

严震看着那份盖满了钢印、在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的文件，脸色铁青。

“我们走！”

严震带着队伍，如潮水般退去。

诊所大厅恢复了宁静。

突然，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毫无征兆地启动了。

但喷出的并非水雾，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

这些水滴并未落下，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下，缓缓汇聚、变形。

最终，在陆时川、沈曼和沈霓的注视下，那些水滴，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张英俊而邪异的东方面孔。

那张脸，与陆时川前世那位将他逼入绝境的仇敌，一模一样！

水凝成的面孔没有说话，但那双由水构成的眼睛，却越过了陆时川，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沈曼与沈霓颈后那两枚深紫色的印记。

与此同时，诊所前台的信箱，“叮”的一声，弹开了一个投信口。

一张通体漆黑、边缘烫金的卡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上面只有一行字。

“诚邀您参加，地底基金会的葬礼。”

陆时川的目光从那张水脸上移开，落向那张黑色的邀请函，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变得粘稠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