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陆时川的系统面板亮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
他没有理会周围特警震惊的目光,也没有看沈曼那张混合着惊愕与解气的脸,只是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韩骁。
杀手的下颌被卸,无法自尽,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死志却丝毫未减。
陆时川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他在脑海中,无声地启动了那个刚刚到手的技能。
【真言审判】。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华丽光效。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意志,如水银泻地,瞬间侵入了韩骁那因剧痛和失败而濒临崩溃的精神壁垒。
韩骁眼中的怨毒陡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与空洞所取代。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程序的机器人,只剩下最基础的应答功能。
“‘幽影’在市中心医院的最高负责人,是谁?”陆时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击在韩骁的灵魂深处。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正和沈曼,都以为这只是例行的审讯。
然而,下一秒,韩骁那张无法合拢的嘴里,挤出了几个含混不清、却又让沈曼如遭雷击的音节。
“王……院……长……王长青……”
沈曼的血色瞬间褪尽。
王长青?
那个待她如亲生女儿、在学术上倾囊相授、德高望重的市立医院院长?
这不可能!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时,陆时川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老陈。
电话一接通,老陈那带着浓重市井气息的声音就急促地传了过来,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诙谐:“小子,出大事了!我顺着你给的那个信号源,黑进了医院的内部服务器,在底层数据里挖出来一个加密名单!”
“名单上是近二十年来,所有在市立医院做过全面体检,并且精神活跃度远超常人的儿童和青少年。这些人的数据,全都被一个独立的程序实时打包,传输到了一个代号为‘母体’的终端!”
老陈喘了口粗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最关键的是,我在名单的最顶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沈曼,沈霓。”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陆时川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韩骁身上搜出的黑色金属卡片上。
N 31°14′,E 121°28′。
医院,地下三层,档案库。
一个德高望重的院长,一个神秘的“母体”服务器,一份追踪了姐妹花二十年的秘密档案,以及一个直指地下的坐标。
所有的线索,都汇成了一根指向深渊的血色指针。
陆时川挂断电话,看向脸色惨白的沈曼,言简意赅:“带路。”
沈曼猛地回神,
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市立医院,地下三层。
这里是医院的禁区,冰冷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通往最深处档案库的走廊,被一道密不透风的红外射线网彻底封死。
沈曼刚想去寻找控制终端,陆时川却按住了她。
他的目光转向沈霓。
沈霓立刻会意。
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练功服,那惊人的身体曲线在幽光下如同暗夜的妖精。
她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赤着双足,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骨头的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