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术科,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机箱散热风扇排出的热风和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推着一架工具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胸口的工牌上印着“恒温空调维护”的字样,脸上挂着老实巴交的笑容,逢人便点头。
“小李,你们周队呢?报修单说核心机房的制冷单元有异响,我来瞧瞧。”男人熟稔地跟一个埋头在电脑前的年轻警员打招呼。
被叫做小李的技术员头也没抬,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隔离操作间:“周队和沈法医在里面,说是要对一个关键证物做物理隔绝分析,你动静小点。”
“好嘞。”
男人——“幽影”的顶级杀手,韩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推着车,看似随意地在迷宫般的服务器机柜间穿行,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小李办公桌上摊开的一张内部布局图。
图上,一个位置被红笔清晰地圈出,旁边写着“沈”字。
内线的情报准确无误。
目标,就在那间隔离操作间里。
他的任务很简单:在那个姓沈的女法医完成数据提取前,找到那台从“静默回声”公司缴获的核心服务器,植入一枚军用级别的固态自毁芯片。
十分钟后,一切都将化为一滩无法复原的熔融硅渣。
而他,将作为一名普通的维修工,签单,下班,消失在人海里。
韩骁走到隔离操作间的玻璃门前,看见沈曼正戴着白手套,专注地操作着一台被拆开的服务器。
她身旁,刑侦队长周正眉头紧锁,似乎在等待结果。
完美的目标环境。
就在他准备敲门时,沈曼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动作瞬间停滞。
那是一条极其简短的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空调坏了,解剖室有冷气。”
沈曼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抬起头,对周正说:“不行,这里的静电环境还是有干扰,我无法保证数据百分之百完整。周队,把这台服务器搬到我的解剖室去,那里有最高级别的无菌和恒温环境,而且绝对物理隔绝。”
周正一愣:“解剖室?这……”
“这是命令。”沈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眼神却锐利如刀,“出了问题,我负全责。”
周正看着她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叫来两名警员,小心翼翼地将服务器连带着移动推车,一起运了出去。
韩骁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虽然有些意外,但似乎……更方便了。
解剖室那种地方,除了法医,谁会愿意多待?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刺杀舞台。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推着他的工具车,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市立医院的地下解剖中心,比警局技术科要冷得多。
空气里漂浮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心悸的气味。
沈曼将所有无关人员都请了出去,只留下她自己和那台孤零零的服务器。
她将服务器推到房间的正中央,正对着墙上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镜。
然后,她弯下腰,装作检查线路,却将一根原本用于设备检测的高压测试电极,不着痕迹地搭在了服务器金属机箱的螺丝上。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致志地工作,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吱呀——”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韩骁闪身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沈法医是吧?我是来检修这边的中央空调通风口的,警局那边说系统是联通的。”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栅格,语气诚恳。
沈曼头也没回,冷冷地“嗯”了一声。
韩骁心中冷笑。一个埋头工作的书呆子法医,不足为惧。
他将工具箱放在地上,一步步靠近房间中央的服务器,那双藏在手套里的手,指尖已经捏住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他俯身,准备将芯片精准地贴入服务器主板预留的维修接口时——
异变陡生!
他眼前的世界,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那台近在咫尺的服务器,仿佛瞬间被拉伸成了一道遥远模糊的影子,他伸出的手,感觉像是探入了粘稠的糖浆,每前进一厘米都无比艰难。
空间感被剥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