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拼图,由沈曼亲手摆上了第一块,也是最锋利的一块。
刑侦支队最大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投影幕布上,两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文件并列着,像两道平行的深渊。
左边,是父亲大脑杏仁核的电镜扫描图,那个代表着陆时川精神干预的“疤痕”被红色圆圈醒目地标注出来。
右边,是三年前城西春晖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工商注销记录。
沈曼站在幕布前,身影被投影仪的光照得有些单薄,但声音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
“陆时川的执业医师资格,是在这家卫生站注销前三个月注册的。而我父亲最后一次体检记录,恰好就在这三个月内。”
她伸出手指,点在右侧文件的一行小字上,那行字被她用红色激光笔的光点死死钉住。
“那份体检报告,从未归档。系统里的标记是——数据异常。”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一个从未归档的“异常”体检,一个恰好在此执业的精神科医生,一个死于车祸的生物学家大脑里留下的催眠印记。
所有线索,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指向同一个人。
周正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要的不是供词,是证据。
是能将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推论,彻底钉死的铁证。
半小时后,一份尘封三年的街道监控录像被调取了出来。
画面质量很差,充满了雪花点,但足以看清。
卫生服务站紧闭的后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的人穿着病号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花白的鬓角,沈曼和周正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沈长明。
而推着轮椅的人,尽管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冷峻的侧脸轮廓,正是陆时川。
录像右下角的时间戳,红得刺眼。
车祸发生前,两小时。
再次回到审讯室,周正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他将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重重拍在陆时川面前。
“你把他从后门带走了,对不对?你明明有机会救他!”
陆时川的目光扫过那张模糊的照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周正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死死地盯着陆时-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再问一遍,你救了他,却又让他‘忘记’自己正被追杀?”
“是。”陆时川的回答,依旧平静得可怕。
这一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正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困惑。
就在这时,周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老陈的加密信息。
他下意识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信息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赵子诚没去医院。
旧剧场外,被一辆挂军牌的越野车接走。
车牌归属一个叫“磐石安保”的空壳公司,三年前注册,上周刚注销。】
【另,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在进行电子工商登记时,使用的数字证书密钥,与三年前沈长明实验室的合作人张远山,是同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