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摩斯密码顺着管道网络,传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指令只有两个词:林雪,销毁。
半小时后,押送林雪返回的警车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就在车辆抵达桥中央时,一声刺耳的爆响,右前轮胎瞬间爆裂!
警车失控,猛地撞向护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前后夹击,几个戴着战术头套的悍匪手持武器冲了下来,目标明确——带走林雪。
混乱中,没人看到,街角一辆不起眼的二手捷达里,房东老陈正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紧不慢地对蓝牙耳机说:“鱼上钩了,先生。您给的那个微型录音笔,我出门前亲手缝进了她那个限量款包包的夹层里,保证针脚都和原厂的一样。”
耳机那头,传来陆时川不起波澜的声音:“很好。让他们聊,聊得越久越好。”
被劫持的林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在悍匪的逼问下,她哭喊着说那份协议的来龙去脉,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闭嘴!”为首的悍匪显然失去了耐心,他对着通讯器低吼,“东西不在她身上,应该是被条子拿去做鉴证了!启动B计划!”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B计划?那可是最后的手段,一旦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了!”悍匪打断他,“主控密钥必须拿到手!总部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吗?东西真的在沈霓身上?”
“千真万确。我们的内线查到了沈家的信托记录,沈长明当年给沈霓定制了一批纯银舞具,其中一枚脚踝铃铛的内部,就藏着静默舱的主控密钥!”
这段对话,一字不差地被林雪包里的录音笔清晰捕捉。
当这份录音的拷贝件被匿名发送到沈霓手机上时,她正在舞蹈室里排练。
看到那句“主控密钥在沈霓脚踝铃铛里”,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脚,看着那串跟随了自己近十年的银色铃铛。
这是父亲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是她舞蹈生命的灵魂,是她最珍视的念想。
可现在,它却变成了一个最恶毒的笑话。
所有的一切,父亲的死,姐姐的怀疑,陆时川的出现……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片,在这一刻,都因为这枚小小的铃铛,拼凑成了一个让她无法呼吸的真相。
她是一个诱饵。
从头到尾,她都是棋盘上那个最关键,也最无知的诱饵。
暴雨突至,冲刷着城市的霓虹。
沈霓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舞裙,赤着脚,一步步走上了舞蹈室所在大厦的天台边缘。
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长发和裙摆,冰冷刺骨。
脚踝上的银铃在风中发出一连串清脆又绝望的响声。
陆时川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孩站在万丈高楼的边缘,像一只要被狂风折断的蝴蝶,美得破碎而危险。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如果你早就知道我父亲的一切,知道这个铃铛的秘密……”沈霓缓缓转过身,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那我的心动……是不是也是你写好的剧情?”
雷声在天际炸响,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她决绝的眼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向后仰去,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世界在视野里飞速旋转,下坠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腰间传来,将她下坠的势头悍然中止。
坠落停止了。
一种比坠落更深的冰冷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被悬停在了半空中,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上下不得。
湿透的舞裙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衣领灌了进去,冷得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