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沈霓浑身一震,残存的理智如野草般疯长。
她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精神的牢笼。
清醒,只争夺回了短短三秒。
足够了!
台下的秦婉瞳孔微缩,她没想到,新型的“傀儡二号”药剂居然会被目标强行挣脱。
而沈霓,已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没有去撕毁合同,而是猛地一转,将那份合同抄在手中,像一柄利剑,身体顺势下沉,原本柔美的舞步瞬间切换成充满了力量感与攻击性的弗拉明戈节奏!
“哒、哒、哒哒哒!”
镶着金属片的舞鞋鞋跟,疯狂而精准地敲击着舞台的木质地板,每一次落点,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不再是舞蹈,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反击!
强烈的震动沿着舞台结构向上传导,天花板上,一个伪装成烟雾探测器的微型监控摄像头,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啪”的一声,掉了下来,摔得粉碎。
观众席的阴影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秦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上舞台,脸上依旧挂着关切的表情:“小霓,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抬起手,想要搀扶沈霓。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沈霓手臂的瞬间,她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微型喷雾装置,无声地对准了沈霓的脸。
剧院厚重的后台大门,在这一刻被人猛地推开。
陆时川逆光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晃了晃手中一台正在发出轻微警报声的空气检测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氰化物衍生物?你抄的还是二十年前东欧黑市的配方,杂质太多,气味都盖不住。”
秦婉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婉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想不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陆时川没有给她答案,只是侧身让开。
他身后,是早已接到报警、破门而入的警察。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秦婉的手腕,就在她被两名警察押着,与沈霓擦肩而过时,她忽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怨毒地低语:
“你父亲当年没死在车祸里……他在‘静默舱’等你。”
沈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消失了。
“哐当——”
她手中紧紧攥着的舞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回响,在大而空旷的剧院里,久久不散。
那一夜,沈霓没有合眼。
秦婉被捕前那句鬼魅般的话语,像一道无解的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放,将她拖入了比舞台上的噩梦,更深沉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