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6章 斥候东探(1 / 2)天国不灭首页

“东边这条路,今天得出人。”

马大元站在队前。天没亮,金溪城东的校场上,三百人已经列好队。

十一月二十六日。风从城墙缺口里灌进来,刮在脸上是硬的。

他三十出头,脸很方,眉骨很高,下巴上一道斜着的刀疤。

从广西一路打到江西,打了九年仗,没当上大官。

可是他带出来的兵,没有一个在战场上往后跑过。

腰上插一把短刀。刀柄缠的红布早褪成灰白色,被汗浸得发硬。

“丁九斤。”

“在。”

“你带前队。三十个人,走在最前。”

丁九斤站在他旁边。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

一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得跟猫似的。十四岁进太平军,做斥候做了八年。

八年里他最擅长的事是走路。走别人不走的路,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马大元朝东边看了一眼。天还是黑的。城墙根下的土是湿的,一脚踩下去,鞋边就沾上一层泥。

“兄弟们。天王有令。”

“金溪驻军,派斥候队往东探。”

“探到福建边界,看看清军在东线有什么动作。”

“这条路,以前没人走过。”

“清军有没有伏兵,得去看。”

“路上有没有钉子,得去看。”

“福建那边是什么情况,也得去看。”

“探的是路,不是打仗。打不起来,就别打。”

他停了一下。风把他的衣角掀起,又落下。

“不知道的事,去看。”

丁九斤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腰刀上拍了一下。

“走。”

天亮后,队伍出了城。丁九斤带三十个斥候走在最前面。

后面二百七十人分成三队,每队之间隔三里。

三里是算过的。前队遇伏,后队不至于全被套进去。一旦有事,三里路跑起来,半炷香就到。

“队与队之间三里,是不是太开。”

“不开,遇事就一起进网。”

路上有霜。土冻得发硬,踩上去只有一点闷声。

靴底带起的土是干的,风一吹就扬起来,落进领子里,凉。

走了一个时辰,有人开始出汗,脊背上那块布贴住了。

从金溪往东,山变了。西边的山是缓的,一层一层往下铺。

东边的山是陡的,一座一座往天上扎。

路从官道变成山路,从山路变成羊肠小道。

道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松树和杉树混在一起。枝叶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

松针落进领口,扎得脖子疼,也没人伸手去掏。

丁九斤走在最前。每一步踩下去之前,脚尖先探一下。

八年斥候的经验告诉他,林子里的路光用眼睛看不够。脚底下也得长眼睛。

“别踩那堆草。”

“草底下是空的。”

有一段路是烂泥。踩下去没到脚踝,泥里泡着腐叶,气味是酸的。

路不但没有宽,反而更窄。拔出脚,靴筒上挂的泥一层一层往下掉。

中午,队伍停在一棵大松树下。丁九斤蹲着,手指点着面前一小片泥地。

几个脚印。不深,可是很新鲜。边角清晰,没有干。

“这印子有多深。”

“一寸不到。”

“至少有二十个人。往东走的,不超过一天。”

那斥候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清军。”

“不是。”

丁九斤把手指按进脚印里,量了一量。

“清军走路是外八字。靴底厚,印子后跟深,脚尖浅。这些脚尖朝前,鞋底很薄。是布鞋。”

“那会不会是老百姓。”

“老百姓赶路各走各的。步幅有大有小,前后间距也不一样。”

“这二十个人,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前后间距也差不多。”

“是练过的。”

那斥候不说话了。他伸手在地上比,从这一个印子到下一个印子,一拃,两拃,一样长。

“不是清军,不是老百姓。”

斥候抬起头:“是太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