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城头上的旗号(1 / 2)天国不灭首页

“朕把你的方案改了。”

洪天贵福把那张纸推过去。

纸上只三行字,是他自己写的,字不大,一笔一划压在纸面上。

“改了三处。”

“请幼天王示下。”

“第一处。太平门这一段,朕要你调兵。”

“调多少。”

“能调多少调多少。”

“臣带他们出城?”

“不出城。”

李秀成抬起头。

“不出城,调兵做什么。”

“城头竖旗号。营里的兵每天换着上城墙,从太平门这一段来回走。”

“走给谁看。”

“城外的斥候。”

洪天贵福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们看得见你的人,看得见你的旗,看不见你出城。”

“臣明白了。”

书房里的灯只有一盏,罩子是纸糊的,边上烤出一圈焦黄。

李秀成站在灯影外,甲片上还留着白天晒出来的热,没散尽。

他把腰刀往前推了推,刀鞘磕在案腿上,闷响了一声。

“第二处。”洪天贵福说,“黄文金。”

“黄文金在湖州。”

“他不动。”

“朕要他动。”

“怎么动。”

“不必真打。让他把队伍拉出来,往北走三十里,扎营,生火。”

“生火。”

“灶要挖够三千人的。烟要冒得高,白天冒,夜里也冒。”

李秀成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一句。

烟这东西比人快。

人走三十里要一天,烟往上飘,半个时辰就翻过山头。

湘军的了望台搭在土坡上,台上的人盯的就是这一道烟。

他们数灶,数帐篷,数马桩。

数完了报上去,一层一层,报到孝陵卫还要一天。

湘军的斥候看见那道烟,报上去,曾国荃就得算:这是要打哪里。

“他一算,就要分兵。”

“分多少。”

“朕给不出准数。”洪天贵福说,“要看他手里有多少人。”

“他手里有五万。”

“五万也要分。”

李秀成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低头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第三处。”

“臣听着。”

“真正的方向,朕现在不写,也不说。”

“那臣怎么预备。”

“朕让你预备什么,你就预备什么。”

“臣手底下的副将呢。”

“副将也是人。他告诉亲兵,亲兵告诉兄弟。”

“三天之内,曾国荃就知道。”

“是。”

“朕要等那一天到了才开口。”

“曾国荃是名将。”李秀成说。

李秀成跟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那个人不冒进,也不后退。

太平门外那三道壕沟,是他一丈一丈量着挖的。

沟底的水有膝盖深,人掉下去爬不上来。

“是。”

“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洪天贵福摇头。

“他不会被骗。”

“那臣这一趟不是白忙。”

“可是他会分心。”

李秀成没有接话,等着。

“五万人四面合围。每一天,每一座城门,他都要盯着。”

“太平门那一段忽然集结了兵力,他敢不堵么。”

“不敢。”

“就算他知道可能是假的,他也不敢赌。”

“他赌输了,担不起。”

“他不是输一场仗。他是输掉两年。”

“所以他会分兵。”

“他不信,他也得防。”

他可以不信,却不敢不留人。

李秀成在心里把这一句翻过来又翻过去。

窗纸被风推得鼓了一下。

屋里的灯跟着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抖。

李秀成伸手把灯罩住,手背被烟熏得发黄。

“黄文金靠不靠得住。”

黄文金这个人,李秀成只见过两面。

头一回在芜湖,他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把兵点齐。

第二回在苏州城外,下着雨,他甲上全是泥,泥水顺着甲片往下淌。

“这一件朕押的是八成。”

“只有八成。”

“朕不敢说死。”

“他会不会照做。”

“他跟李世贤不一样。”

“侍王见风使舵。”

“是。李世贤看哪边风大就往哪边走。”

“堵王认死理。”

“他认准天国还在,他就会动。”

洪天贵福停了一下。

“朕要的就是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