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城南,告诉周妈,孙氏已经回京。”
“要不要让孙嬷嬷去见她?”
“不急,先让孙氏适应几天。”
阿福应下,又问:“宋姑娘呢?”
沈凌霄没有答话。
阿福看了他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灯火轻响。
沈凌霄坐在桌前,从怀里取出那张银票。
五十两,她没收。
他把银票压在砚台底下,又抽出宋巧的信。
两张纸叠在一起,一张是她临走前留的,一张是她在陵州写的。
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字。
可这些字把他的事安排得清清楚楚。
沈凌霄把信收回去,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没人,月光照在地上,白得晃眼。
他想起宋巧站在绣坊门口那句话。
因为你来了。
她走,是因为他去了陵州。
她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沈凌霄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阿福端着烧饼进来。
“二爷,您还没用晚饭。”
沈凌霄看了一眼,没动。
阿福把烧饼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道:“宋姑娘真的不回来了?”
“她不回。”
“那咱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沈凌霄坐回桌前,盯着那个烧饼看了一阵。
从前两份烧饼,一份送去城北,一份留在他手里。
如今只剩一份,他却吃不下。
他把烧饼推到一边,翻开旧册。
柳氏那一页还压着书签。
来历一栏,只有四个字。
夫人荐入。
沈凌霄把册子合上。
下月初一,还有八天。
八天后,柳氏出府,阿福跟踪。
在那之前,他得先稳住孙氏。
第二日一早,沈凌霄去了城西的院子。
孙氏坐在屋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看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来。
“二爷。”
“嬷嬷,住得还习惯?”
“习惯,就是不敢出门。”
沈凌霄在桌边坐下。
“您怕什么?”
“怕碰见夫人的人。”
“她的人不知道您回来了。”
孙氏把帕子攥得更紧。
“可她迟早会知道。”
沈凌霄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我拟好的状子,等时机成熟,您只需在上面画押。”
孙氏接过纸,手指发抖。
“状子?”
“告夫人当年逼死我娘,这十四年又囚禁她。”
孙氏看完,脸色发白。
“二爷,这状子递上去,夫人会杀了我。”
“不会,您在明处,她不敢动。”
“那暗处呢?”
沈凌霄看着她。
“您若怕,可以一直躲在这里。但我娘撑不了多久,您不站出来,她这辈子都翻不了案。”
孙氏把纸搁在桌上,闭了闭眼。
“让我再想想。”
沈凌霄没有催她,起身离开。
回到王府时,阿福正在书房外候着。
“二爷,城南那边出事了。”
沈凌霄脚步一顿。
“什么事?”
“周妈昨夜听见后门有动静,今早去看,门板被撬开了一道缝。”
沈凌霄转身就走。
“备马。”
两人赶到城南时,周妈正在钉门板。
看见沈凌霄,她放下锤子。
“二爷,昨夜有人撬门。”
“看清是谁了?”
“没有,天太黑,我只听见脚步声。”
沈凌霄走到后门,蹲下查看。
门板被撬过,钉子松了一半。
他起身,对周妈道:“以后夜里把门闩死,听见动静也别开门。”
周妈点头。
“里面那位如何?”
“药在吃,咳嗽少了些,就是夜里睡不安稳。”
沈凌霄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她。
“抓药,别省。”
周妈收了银子,又问:“宋姑娘呢?”
“她不在京城。”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周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沈凌霄离开后巷时,天已经黑了。
他回到王府,阿福正在书房里翻旧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