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沈凌霄走在前头,脚步没停,“我说出口了。”
宋巧快走两步跟上去。
“二爷是故意的?”
“她既然敢当着你的面提陈家,我便让她知道,二房的银子不是她随手能拿的。”
话落地时,两人已经走进二房院门。
春杏守在廊下,见他们回来,忙迎了上去。
“可用过饭?”
宋巧摇头。
正院那顿饭,她吃了三口就放下筷子。
沈凌霄进了正房,脱了外袍挂到架上,又出来坐在廊下台阶上。
他今夜话多,坐下后却不说了,只盯着院中那棵枣树。
宋巧站了片刻,转身去灶房。
刘婆子还没睡,正在锅里热粥。
“姐姐回来了?”
“嗯,热两碗粥,再切点咸菜。”
刘婆子应声去办。
宋巧走到灶台边,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今夜正院那场饭局,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她的位置。
试完了,便拿陈家压她。
可夫人没料到,沈凌霄会当场顶回去。
更没料到,他会说出“她是我的人”那句话。
那句话落在席上,连宋巧都愣了一息。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沈凌霄把她摆到了明处。
从前她站在幕后,夫人要动她,还得掂量王爷和王妃的态度。
如今沈凌霄把话说死了,她便成了二房真正的眼中钉。
刘婆子把粥盛好,宋巧端着托盘出了灶房。
沈凌霄还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圈。
“二爷,用些粥。”
他抬头看了一眼,接过碗。
宋巧在他身边坐下,喝了两口粥,才开口。
“二爷今夜那句话,夫人会记一辈子。”
“她本来就记着。”
“可从前她只觉得奴婢是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如今二爷当众护着,她便会觉得奴婢在挑唆二爷。”
沈凌霄把粥碗搁在膝上。
“你怕她?”
“不怕。”
宋巧又喝了一口粥,“只是奴婢接了二房的账,又拿到了底档,如今二爷再当众护着,夫人往后的招数,怕是要全落在奴婢头上。”
沈凌霄没有接话。
他喝完粥,把碗放回托盘。
“她要动你,先过我这关。”
宋巧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比平日清冷了些。
她忽然想起正院席上,他说“她是我的人”那句话时的语气。
不是商量。
是直接摆明了立场。
宋巧收回目光,把粥碗端起来慢慢喝。
院墙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了。
沈凌霄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三张底档,你藏在哪里?”
“柜底,锁着。”
“钥匙呢?”
“在奴婢身上。”
沈凌霄转过来,盯着她腰间的荷包。
“往后别系在外头。”
宋巧把荷包收进袖底。
“二爷是担心吴嫂子动手?”
“她不敢明着来。”沈凌霄掀帘进了正房,“但我娘敢。”
门帘落下,屋里传来脱靴的声响。
宋巧端着托盘回灶房,把碗筷刷净。
刘婆子还没睡,蹲在灶台边添柴火。
“姐姐,正院那边可还顺当?”
宋巧擦了手。
“夫人提了陈家的事。”
刘婆子的手停在半空。
“那二爷——”
“二爷没应。”
刘婆子松了口气。
宋巧没有多说,回了耳房。
她把钥匙从荷包里取出来,拴在贴身的系带上,再穿好外衣遮住。
系统面板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