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是外头买来的丫头,每月初五有半天假,可以出府走动。
今天初三。
还有两天。
两天太久了。
沈凌霄在正院能撑多久,夫人会不会在这两天里动手清理赵婆子的痕迹,都不好说。
宋巧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一个人。
刘婆子。
刘婆子跟了二房六年,比赵婆子还早。
她是灶房的人,不管账,也不沾银子。
但她在二房待得久,赵婆子的事她未必不知道。
宋巧出了耳房,去灶房。
刘婆子正蹲在地上洗菜,听见脚步声抬了头。
“赵婆子在的时候,跟你关系怎么样?”
刘婆子的手在水盆里停了。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她平日跟谁走得近?”
刘婆子想了想。
“她有个同乡,在城南卖豆腐的,姓孟。赵婆子在府里那几年,逢年过节都托人给那姓孟的捎东西。”
宋巧蹲下来,帮她把菜捞出来放到笸箩里。
“赵婆子走的时候,你见着了?”
刘婆子摇头。
“钱嬷嬷来的那天,叫我们都在灶房待着,不许出门。等我出来,赵婆子已经走了。”
“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刘婆子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
“她塞了张纸条给我。”
宋巧的手搁在笸箩沿上,没动。
“纸条上写什么?”
“就一句话。”刘婆子从灶台最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一小卷纸。
纸卷得紧,边角发黄。
宋巧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账在孟家。”
宋巧把纸条折好,攥在掌心里。
赵婆子果然给自己留了后路。
那三张缺的底档,没有被钱嬷嬷搜走,而是提前藏到了同乡那里。
“这张纸条,你藏了多久?”
刘婆子搓了搓手。
“快一年了。”
“为什么不交出去?”
“交给谁?”刘婆子的声音闷闷的,“夫人的人把赵婆子撵走的,我拿着这东西去告,告谁?”
宋巧把纸条塞进袖底。
“你做得对,这东西搁在你手里太久不安全,往后就当没这回事。”
刘婆子点了点头,低下去继续洗菜。
宋巧回到耳房,把纸条和卖身契放在一起。
账在孟家。
城南杏花巷,卖豆腐的,姓孟。
赵婆子放归后住在杏花巷,底档也藏在杏花巷。
两样东西在同一个地方。
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姓孟的,就能拿到底档。
拿到底档,五十五两银子的去向就有了铁证。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凌霄回来了。
他进院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比出门时重。
宋巧迎到廊下。
“夫人怎么说?”
沈凌霄一屁股坐到廊下的台阶上,跟上回一样。
“她哭了。”
宋巧在他旁边站着。
“说什么了?”
“说她这些年操持二房不容易,说我大哥刚走她心里也苦,说我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这个做娘的夜里都睡不着。”
“然后呢?”
“然后问我,是不是有人在我跟前嚼舌根。”
宋巧的手在袖底收紧了一下。
“二爷怎么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