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桃花茶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杯壁温温的，贴在指腹上没有什么感觉。
她确实不知道。
毕竟她要是知道也不会被骗那么多次。
白素灵也没有说话，她想起了那块灵冰宫外门执事的令牌。
总觉得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
“不知道。”
墨璃摇头，她又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我不了解鹰妖一族，也不了解北荒。”
凤夙秋目光冷冷的看了白素灵一眼，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现在做事也没有那多顾忌了，不像之前在落霞大陆那边一问三不知。
“北荒大陆和冰原大陆之间，是有传送阵的。”
“鹰妖一族的大本营在北荒，寻常不会跑到冰原来。”
“能让他们千里迢迢越过传送阵来灭一个花溪谷，要么是花溪谷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动手，要么就是鹰妖一族是被人雇佣来杀人的。”
墨璃想了想：“你是说，花溪谷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凤夙秋没有回答，但意思很明显。
白素灵有些不赞同凤夙秋的话。
如果只是仇杀，不需要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这明明就是一场毫无理由的抢劫！
或者是多方势力的抢劫！
但是她并未开口说什么，她现在需要墨璃的庇护！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旁边一桌坐着一个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
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酒壶不大，才喝了小半。
桌上还放着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做的，磨损得很厉害，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很新，像是最近才换的。
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
从凤夙秋进门的时候他就在看，等到“鹰妖”和“北荒”这两个词蹦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花生米停在了嘴边。
“你们要找鹰妖？”
少年放下花生米，直接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直爽。
这话一出，三人的眼睛同时看向少年。
少年被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扫过，脸上倒没有什么怯意，反而坐直了身子，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拱手道：
“在下云辰，冒昧打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方才听三位提到鹰妖一族和北荒，我就忍不住了。你们是要去北荒找鹰妖的麻烦？”
墨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鹰妖的事？”
“知道一些。”
云辰点头，“我前些日子刚从北边过来，在北冥城待了半个月。北冥城你们知道吧？就是冰原大陆最北边那个城，挨着传送阵的那个。”
墨璃自然知道北冥城。
她的镜子里有冰原大陆的完整地图，北冥城在最北端，城墙高大，防守森严，是冰原大陆和北荒大陆之间唯一的陆上通道。
“你继续说。”
凤夙秋开口，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墨璃，似乎在权衡什么，但很快他就做了决定，把酒壶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
“北荒那边出了大事。鹰妖一族的少主被人杀了。”
他说完这句，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观察三人的反应。
少主被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墨璃之前也听那些鹰妖提过，他们的少主被杀了。
“大概两三个月前。”
“具体时间我不确定，但消息传到北冥城的时候，是差不多两个月前。说是鹰妖一族的少主被人偷袭，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去之后，鹰妖一族内部大乱，几个长老争权夺利，互相指责，闹得一塌糊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族群遭到了袭击。”
“什么袭击？”
“不知道。”
云辰摇头，“有人说是一群神秘人干的，也有人说是天剑宗和万法阁联手，还有人说，是灵冰宫。”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云辰的声音放得很轻，但他的目光在墨璃三人脸上扫过，想看出些什么。
白素灵没有动，但她的心跳已经不正常了。
“袭击之后，鹰妖一族伤亡惨重，不少人逃了出来。北荒那边最近很乱，鹰妖到处跑，有一些就穿过传送阵，跑到了冰原大陆来。”
云辰说到这里，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在北冥城的时候，就见过几只鹰妖，化成人的模样，但眼神一看就不对，凶得很。城里贴了告示，说北冥城加强戒备，入城需要查验身份玉牌，没有玉牌的一律不得入内。而且……”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什么三天？”墨璃问。
“传送阵还有三天就要关闭了。”
云辰继续说，“北荒和冰原之间的传送阵不是常年开着的，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一个月，然后关闭。这一次的开启期就剩三天了。三天之后，传送阵关闭，再想过去，就要等下一轮开启，那至少是半年以后。”
墨璃微微皱眉……三天。
白素灵听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云辰，声音沙哑：
“你说鹰妖一族被人袭击，是谁干的？有消息吗？”
云辰摇头：
“没有确切消息。但北冥城里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鹰妖一族是活该，平日作恶多端，终于被人收拾了。也有人说是北荒那边几个大势力在重新洗牌，鹰妖只是被殃及了池鱼。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看了白素灵一眼：“有人看到袭击鹰妖族地的人里，有穿着灵冰宫外门服饰的。”
白素灵听见这话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茶杯上松开，放在了膝盖上，攥紧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