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伸手捋了捋袖子:
客官您说笑了,咱们这都是穷乡僻壤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天剑宗的仙人们修行要紧,哪顾得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哦,原来如此。”
墨璃知道掌柜是不肯说了,随口敷衍一句,转身往楼上走,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木板都朽了。
进了房间,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被褥倒是干净,闻着有一股皂角的味儿。
墨璃把门关上,坐到床边,若有所思。
天剑宗是冰原大陆第一宗门,不过山脚下这个镇子穷成这样,显然天剑宗根本不管底下人的死活。
又或者,不是不管,而是故意为之。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修仙者不是以天下长生为己任了?
也对,一个偷小孩的垃圾宗门,能出什么好东西。
墨璃在房间里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进窗户,在床前的地上铺了一片光。
她起身下楼,大堂里多了几个吃饭的客人,都是过路的商贩,桌上摆着几个馒头一碟咸菜。
墨璃在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粥稀得跟二狗家门口那老头碗里的差不多,馒头倒是实心的,就是硬,嚼起来费牙。
她一边吃一边听旁边那桌人闲聊。
那桌坐了三个男人,都是赶脚的,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其中一个大胡子边吃边说:
这天剑宗今年又开始招人了,我听说要招一百个翻地的,管吃管住,干一个月给五块中品灵石。
另一个人嘬了一口粥:
五块中品灵石干一个月?这不比咱们跑货强?
强什么强,你当那地好翻?天剑宗的地都是灵田,翻起来费力气,一天下来骨头都得散架。再说了,去年去了三十个人,回来就剩二十个,那十个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没见着人影。
大胡子压低声音:
我听说那十个是犯了事儿被扣下了,天剑宗的人不让走,又不敢往外说,人就这么没了。
旁边那人吓得筷子都掉了,没再接话。
墨璃竖着耳朵听,手上的馒头慢慢送进嘴里嚼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翻地。
天剑宗招人翻地。
剑修讲究出尘飘逸,一身仙气飘飘,拿着剑可以斩妖除魔,但弯着腰刨地这种活儿,确实跟剑修的气质不搭。
天剑宗上下几千号弟子,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扛着锄头下地,雇人来干再正常不过。
这倒是个机会。
墨璃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喝完粥,在桌上放了一个灵石,起身走了出去。
她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打听清楚招人的地方在镇东头的一个敞棚底下,负责招人的是天剑宗的外门管事,姓周,每年这个时候都下来,坐在棚子里等人来报名。
墨璃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拐进去,从空间里翻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换上,又对着脸施了个简单的幻术。
她的脸变了样,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气质整个就没了,肤色暗了两个度,看着就是个常年干力气活的村妇模样。
她从巷子里出来,往镇东头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那个敞棚,棚子底下坐着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
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慢喝着,旁边站着两个年轻弟子,腰里挂着剑,一脸不耐地打量着来报名的人。
棚子前面排了十几个人,一个个都跟墨璃一样,穿着破旧,面黄肌瘦,挤在棚子外面等着,谁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墨璃站到队尾,前面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背驼得厉害,两只手粗糙得跟树皮似的,回头看了墨璃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牙缺了两颗。
姑娘也来报名?
墨璃嗯了一声。
大叔点点头:
这活儿累,但你年轻,扛得住。我去年干过一回,今年再来一回,攒够了钱给我家小子娶媳妇。
墨璃跟他聊了几句,大叔姓刘,家就住在镇子边上,家里有个儿子两个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年年都靠给天剑宗翻地挣点灵石。
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墨璃。
她走到棚子前面,那个姓周的管事头都没抬,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叫什么?
王二丫。
周管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又抬头扫了她一眼:
干过农活没有?
干过,我家就种地的。
周管事点了点头,在册子上打了个勾,从旁边拿了一块木牌扔到桌上:
拿着这个,去那边等着,一会儿一起上山。
墨璃拿起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木头粗糙得刺手。
她退到棚子旁边指定的区域站着,旁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被选上的,一个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互相不说话,各自低着头。
又等了半个时辰,周管事终于收了册子站起来,朝旁边的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弟子便走到人堆前面,冷着脸吆喝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