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墨璃便醒了。
多年的杀手生涯和近期的危机,让她即使在睡觉也保持着警觉。
身体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空间里特效药的效果很好,但是也并不是神药,肩背的伤口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再影响基本的活动。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受伤,她觉得精神力的感知越发明显。
她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别院里,被人监视着。
她起身,第一时间看了看墨沫。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
经过一夜安睡,她也恢复了些元气。
墨璃动作轻柔地给女儿换了尿布,喂了奶,奶当然是之前屯在空间中的羊奶,这才开始整理自己。
然后,她推开房门。
清晨的庭院弥漫着薄雾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四下寂静。
但她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两道目光,在她出门的瞬间便锁定了她。
果然。
墨璃神色不变,抱着墨沫,提着小包袱,径直走向隔壁夜琉欣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夜琉欣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包包头,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只是眼圈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似乎昨夜并未睡好。
看到墨璃,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捏着衣角。
“姐姐……我们……要走了吗?”
夜琉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嗯。”
墨璃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手里另一个小包袱递给她:
“拿好你的东西。”
夜琉欣默默接过,背在背上。
她看了一眼墨璃怀里安睡的墨沫,又看了看墨璃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墨璃身后。
两人刚走出客院的小月亮门,碧荷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从回廊拐角处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关切。
“墨姑娘,五……欣小姐,你们起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公子吩咐了,一定要请姑娘用了早膳再……”
“不必了。”
墨璃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多谢夜公子昨夜收留,替我转达谢意。我们这就告辞。”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小片药丸子,其实就是从空间里弄得退烧药。
“把这个交给你叫公子,就当是我的谢礼。”
“这是一些我自己做的小药丸,若是高热不退,吃一粒就会缓解。”
墨璃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的人。
碧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收下墨璃给的小瓶子,有些为难道:
“墨姑娘,您的伤……公子特意请了县城最好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而且,外面……恐怕不太安全。公子爷的意思是,姑娘不妨多住几日,将养好身体再说。”
墨璃看了她一眼,随口道:
“我的伤已无大碍,若是在打扰恐怕不太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再说哪里又是绝对安全的呢?告辞。”
说完,她不再理会碧荷,抱着墨沫,牵着夜琉欣,径直朝着别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碧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阻拦,只是匆匆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仆从侍女都垂首退避,无人上前搭话或阻拦。
显然,夜琉辰早有吩咐。
畅通无阻地走出别院那扇气派的黑漆大门,重新踏入县城的街道。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尚稀,空气微凉。
墨璃微微吐出一口气。
夜琉辰……的身份绝不简单。
那座别院看似庇护,实则是精致的牢笼。
她不想,也不愿卷入任何权贵之间的纷争。
她只想带着墨沫,找个安稳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
夜琉欣……虽然可怜,身世成谜,但终究是个麻烦。
带上她,风险太大,而且她敢确定夜琉欣和夜琉辰认识,可是不知道为何,夜琉欣不留下,早上去叫她的时候,还以为她会留下。
结果……
……墨璃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角、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惶恐的夜琉欣。
丢下她?在这县城里,她能去哪里?
回夜琉辰那里?或许也不安全。
罢了,先待着吧。
至少,在她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