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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府城的知府衙门后宅。
胖乎乎的孙知府正搂着他新纳的第七房小妾饮酒作乐,师爷拿着一份紧急公文,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知府被打扰了雅兴,很不耐烦:
“慌什么?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师爷将公文呈上,压低声音,语气惊恐:
“是黑风寨!整个寨子,一百多号人,全……全死了!”
“什么?!”
孙知府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肥胖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抢过公文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是苍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公文是清河县县令加急送来的,详细描述了黑风寨的惨状——寨门大开,尸横遍野,所有人都是同一种症状:
肌肉瘫软,呼吸困难的迹象,死前似乎毫无反抗之力,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财物……据报也被洗劫一空。
初步查验,非刀兵之伤,也非常见剧毒,疑似……爆发了某种极其烈性的瘟疫!
“瘟……瘟疫?!”
孙知府手一抖,公文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他贪财好色不假,但能做到知府的位置,绝不是傻子!
一个上百人的土匪寨子突然爆发诡异瘟疫死绝,这消息要是传开,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万一真是能人传人的瘟疫,蔓延开来,他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查!给我彻查!到底是什么瘟疫?有没有蔓延的风险?”
孙知府咆哮道,肥肉乱颤。
师爷苦着脸:“大人,清河县报上来的消息说,症状诡异,闻所未闻,仵作和医师都看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死得快,死得透……”
孙知府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像只无头苍蝇。
他贪墨过黑风寨的孝敬,此刻更是心虚不已。
这事必须尽快压下去!
绝不能引起动荡,更不能让上面知道在他管辖范围内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疫情!
“不能再查了!”
孙知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立刻调集人手,将黑风寨方圆五里……不,十里!全部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然后……给我放火!把整个寨子,连同里面的尸体,全部烧掉!烧得干干净净!”
他咬牙切齿:
“对外就宣称,是黑风寨土匪内部火并,不慎失火,全寨覆灭!至于什么瘟疫……从来没有过!谁敢胡言乱语,散布谣言,以扰乱民心论处!”
师爷心领神会,这是要毁尸灭迹,强行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手段粗暴,但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他连忙躬身: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大批官差就封锁了黑风寨周围的山头。
村民们只看到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渐渐熄灭。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寨,连同里面上百具匪徒的尸骸,最终化为了灰烬。
官府的告示也贴了出来,果然如孙知府所料,定性为“匪帮内讧,意外失火”。
大多数百姓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拍手称快,觉得是老天爷借官府的手除了这一害。
消息传到李家村时,村里的宴席早已散去,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饭菜香气。
李家人一边收拾着,一边感慨着世事无常,恶有恶报。
墨璃抱着墨沫,站在新房的屋檐下,望着远处天际似乎还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烟尘方向,眼神深邃。
一把火,烧掉了证据,也烧掉了可能的麻烦。
那位孙知府,倒是帮她省了不少事。
她低头,看着怀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墨沫,又瞥了一眼正在笨拙地帮忙收拾碗筷、小脸认真的夜琉欣。
山寨的麻烦算是暂时了结,赵天宝经此一吓,短期内应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生活,似乎可以暂时恢复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