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新院落成,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请村里人来吃席,墨璃对于这些事情,前世虽然没见过,但是吃席她是吃过的,自然也是有些期待。
倒不是想吃一些好吃的,而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李家的房子修的虽然比不上城里,但是在这小小的李家村还是比较惹人眼。
李老婆子早就已经请了村里人,所以现在李家很是热闹。
院子里,从村里借来的十几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桌上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大盆的猪肉炖粉条、整只的烧鸡、金黄的炒鸡蛋、雪白的馒头,对于常年不见油腥的村民们来说,已经是顶顶丰盛的席面了!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李
老婆子穿上了墨璃买的新细棉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开了花,站在院门口迎客。
李大河和陈春花忙前忙后地招呼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连躺在屋里的李大山,也被柳青扶着坐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眼中有了光亮。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人,男人们围着桌子高声谈笑,女人们帮着端菜倒水,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啃着难得吃到的肉骨头,整个李家院子充满了久违的、鲜活气。
“老嫂子,恭喜恭喜啊!这新房子,真气派!”
“大河兄弟,你们家这可真是时来运转了!”
“都是托了墨丫头的福啊!”
李老婆子逢人便夸,看向正在角落里安静坐着、逗弄怀里墨沫的墨璃,眼神里满是感激。
墨璃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裳,款式类似古代的骑马装,头发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侧脸。
她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人间烟火气,心中有种奇异的平静。
那个叫夜琉欣的小丫头,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挨着她坐,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看向墨璃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村民们虽然对墨璃的身份和本事多有猜测。
但经过赵天宝带官差上门又被神秘公子吓退,以及李家实实在在盖起新房这两件事后,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
这墨姑娘绝不是普通人,敬畏之余,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结交。
没人再敢像李翠花那样上前找不自在。
就在宴席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祥和。
几名穿着青色官服、腰佩朴刀的差役骑马而来,脸色凝重,直接找到了村里现任的里正。
他们并未进李家院子,而是在外面低声询问着什么,隐约能听到“黑风寨”、“瘟疫”、“死人”之类的字眼。
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村民们都支起耳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黑风寨?那可是附近方圆百里最凶悍的一伙土匪,盘踞多年,连官府都剿了几次没成功,怎么突然出事了?还是瘟疫?
墨璃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有些被惊到的墨沫。
夜琉欣则下意识地往墨璃身边缩了缩,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快,里正送走了官差,走进院子,脸上带着一丝喜悦,对众人高声解释道:
“各位乡亲,刚得到县衙传来的消息!黑风寨那伙天杀的土匪,不知道遭了什么报应,全寨上下百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都得了怪病,死绝了!”
“什么?死绝了?”
“真的假的?”
“我的老天爷!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巨大的狂喜!
黑风寨为祸乡里多年,打架劫舍,绑票勒索,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绝了?这简直是老天开眼!
“听说死状极惨,浑身无力,口不能言,像是中了邪,又像是发了人瘟!”
里正心有余悸地补充道,“知府大人已经派了仵作和医师去查验了,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恐怕……恐怕要将那寨子一把火烧个干净!”
“烧!该烧!”
“烧干净才好!免得晦气!”
村民们纷纷附和,欢欣鼓舞。
压在心头多年的大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怎能不让人高兴?
这顿乔迁喜宴,顿时又多了几分庆祝恶贯满盈者遭了天谴的意味,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没有人将这件事与安静坐在角落的墨璃联系起来。
在他们看来,墨姑娘虽然本事大,但也不可能一个人灭掉整个名名在外的黑风寨。
这只能是天意,是报应!
墨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