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母子灰溜溜地离开后,李家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新房的建设进度飞快,有王老栓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坐镇,加上李大河和请来的村民们干劲十足。
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一座结实宽敞的夯土瓦房院落便正式落成了!
青瓦覆顶,土墙厚实,窗户开得又大又亮堂。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灶房、杂物房一应俱全,还用篱笆围出了一个不小的院子。
虽然比不上镇上的青砖大瓦房,但对于李家来说,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搬家那天,李家人个个喜气洋洋。
李老婆子摸着崭新的门窗,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陈春花和柳青忙着将旧家当搬进新屋,虽然东西不多,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李杏儿和李宝根在新院子里疯跑,笑声清脆。
连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新房的李大山,看着亮堂的屋子和妻儿脸上的笑容,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墨璃带着墨沫,也搬进了东厢房一间向阳的屋子。
屋子宽敞明亮,她用自己的银钱添置了些简单的家具,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安身之所。
看着李家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心中也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总算是不用住破屋子了。
新房盖好,接下来就是购置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这需要再去一趟县城。
墨璃空间里还有不少从山里得来的药材和皮货,正好拿去卖掉换钱。
她打算过两日就动身。
然而,还没等墨璃计划好去县城的日子,麻烦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上午,日头正好,墨璃正在院子里教李杏儿认几个简单的字,李大河和陈春花去镇上采买锅碗瓢盆了,李老婆子和柳青在屋里照顾李大山。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喧哗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紧接着,只见一群穿着皂隶公服、手持水火棍的官差,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脸色阴沉、右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胸前的年轻公子哥,气势汹汹地直奔李家新院而来!
为首的那人,正是曾被墨璃在县城当街折断手腕的县令公子——赵天宝!
他显然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狠戾却比之前更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差,为首的捕头姓钱,一脸横肉,眼神凶悍。
这阵仗立刻惊动了整个李家村。
那阵突兀而杂乱马蹄声和官差粗暴的呼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李家村午后的宁静。
“哐当!”
正在院子里编筐的老汉手一抖,竹篾掉在地上。
“娘!外面咋了?”
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惊慌地端起木盆,拉着孩子就往家跑。
“是官差!好多官差!”
在村口大槐树下抽旱烟闲聊的几个老人吓得站了起来,烟杆都差点拿不稳。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作响,村民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或直接跑到巷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当他们看清那十几号穿着统一服饰的官差,以及被簇拥的年轻公子时,一股无形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村落。
“老天爷!是官差老爷!他们来咱村干啥?”
“看方向……是往李老婆子家去了!”
“完了完了,李家刚盖起新房,这就惹上官司了?”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看着好生眼熟……我的娘诶!那不是县太爷家的公子,赵天宝赵衙内吗?!”
一个常去县城卖柴的中年汉子猛地认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赵天宝?就是那个在县城里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赵衙内?!”
一个婆子失声惊呼,脸都吓白了。
“肯定是他!我上次去县城卖鸡蛋,远远见过一次,就是这打扮,这做派!听说他看上的姑娘,就没一个能跑掉的!”
另一个妇人拍着大腿,语气焦急又带着同情:
“坏了坏了!他肯定是冲着墨姑娘去的!墨姑娘那模样……哎呦,这可咋办啊!”
毕竟上次墨璃在县城内起的争执,还是有被村里人看见。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真是造孽啊!墨姑娘多好的一个人,会医术,心肠好,还帮着李家盖起了房子,咋就被这煞星盯上了!”
“官字两个口,咱们平民百姓哪斗得过啊!赵衙内他爹是县令,在这清河县就是土皇帝!”
“我听说前年隔壁王家庄有个姑娘,就是被这赵衙内看上,硬抢了去,那姑娘家爹娘去县衙告状,结果……结果被打了个半死扔出来,没两天就……人就没了!”
一个老汉压低声音,说着听来的传闻,脸上满是后怕。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被官差听见,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人赶紧拉住他,紧张地四下张望。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脸上写满了对权势的恐惧。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县太爷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县令的公子更是他们需要仰望和避之不及的人物。
平日里听到他的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如今竟然亲自带着官差闯到了村里,这简直是天大的祸事!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吓得不敢哭出声。
女人们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祈求老天保佑。
“砰!”
赵天宝一脚踹开李家那还没来得及安装牢固的新院门,带着官差鱼贯而入,凶恶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院子里那个抱着孩子、神色平静的少女。
“臭娘们!果然躲在这里!”
赵天宝看到墨璃,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想到吧?本少爷能找到你这穷乡僻壤来!”
墨璃缓缓站起身,将李杏儿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赵天宝和他身后的官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本以为这个家伙不会这么快找来,没想到。
李老婆子和柳青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这……这公子……您……您这是……”
李老婆子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天宝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李老婆子,只是死死盯着墨璃,狞笑道:
“墨璃是吧?本少爷查了你很久!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敢动本少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清河县,得罪我赵天宝的下场!”
他身后的钱捕头会意,上前一步,拿出铁链,厉声喝道:
“刁民墨璃,当街行凶,重伤县令公子,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说着,就要拿铁链来锁墨璃。
“住手!”
李老婆子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过来挡在墨璃身前:
“官爷,一定是误会!墨丫头是好人,她不会无故伤人的!”
“滚开!老东西!”钱捕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李老婆子。
李老婆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柳青赶紧扶住。
“奶奶!”李杏儿吓得哭了起来。
墨璃眼神瞬间冰寒如刀!
她扶住李老婆子,冰冷的目光直视钱捕头:
“官府拿人,可有海捕文书?可有苦主状纸?仅凭他一面之词,就要锁人?这就是清河县的王法?”
钱捕头被问得一怔,他确实没有正式文书,完全是奉了赵公子的私令来的。
但他横行惯了,岂会被一个小女子问住?当即恼羞成怒:
“大胆刁妇!竟敢质疑官府?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来人,给我拿下!反抗者,以同罪论处!”
几个官差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墨璃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和无形的威压,竟让那几个官差脚步一滞!
她将怀里的墨沫塞到柳青怀里,低声道:
“带婆婆和孩子们进屋,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柳青看着墨璃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咬着牙,搀扶着浑身发抖的李老婆子,拉着哭泣的李杏儿,赶紧退回了正屋,紧紧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墨璃一人,面对赵天宝和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官差。
赵天宝见官差被唬住,气得大骂:
“废物!她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你们怕什么?给我上!抓住她,本少爷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钱捕头一咬牙,挥舞着铁链率先冲了上来:
“弟兄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