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官商勾结,哄抬价格,不怕我去告你们?”
“我,什么时候官商勾结了,我不过就是不想卖给你而已。”刘掌柜也不是傻子。
买卖自由,他想卖就卖,不想卖拉倒。
“你不想卖没关系,但是你们都不卖,这事情官府可会管的,到时候我就告你,让你做不了生意,我看你急还是我急。”
墨璃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是说,你想让全家去死,管啥勾结,欺压普通百姓,可是要灭三族的。”
“市,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刘掌柜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一个官商勾结的帽子扣下去,刘掌柜急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刘掌柜额头见汗,这顶帽子他可不敢戴。
“既然没有,”墨璃语气陡然转冷,“那你为何拒售货物?为何出言侮辱?是觉得我们李家无人,好欺负?还是觉得,你抱上了李师爷的大腿,就可以在这清河镇上为所欲为了?”
她每问一句,就上前一步,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冰冷气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压得刘掌柜喘不过气,胖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店里其他几个伙计和顾客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我……”
刘掌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呢!原来是大河兄弟和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李德才!
他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看笑话。
李德才三角眼扫过脸色难看的李大河,最后落在抱着孩子的墨璃身上,眼中闪过嫉妒和鄙夷:
“怎么?听说你们家要盖大瓦房了?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们那穷酸破落户,配住那么好的房子吗?”
李大河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大伯!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盖房子花的是自己的钱!”
“自己的钱?”
李德才嗤笑一声,声音尖利:
“谁知道是哪来的不干不净的钱?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着个野种,住到你们家,这才几天?就又是买驴又是盖房的?说出去谁信?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莫非这位是花楼里的花魁娘子,毕竟带个野种,还这么有钱,肯定是接待了不少恩客,我说二侄子,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往家里带,万一把什么脏病传染给你们,那可是丢了我们李家村的脸!”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侮辱墨璃,连死去的李老爷子和李家的名声都一起泼脏水。
“你……你胡说八道!”
李大河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却被墨璃轻轻拦住。
墨璃看着李德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她没有动怒,反而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店铺:“哎呀,哪里来的狗在叫!这叫声真难听。”
她不等李德才开口,继续道:“这人没有见识啊,那可真不行,有些没见识的蠢货,就是喜欢说几句粗话骂人。”
“我想应该是他本来就是个出来卖的,不然怎么让儿子当上师爷。”
“啧啧啧,这耗子成精,都能出来狗叫,真是李家村一大奇闻。”
墨璃说的这话,让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毕竟这李德才,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老贱人,平时仗着师爷儿子,可没少在镇上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今被这么年轻的姑娘骂了,估计心里的气死。
李德才见墨璃不仅不怕,还拐弯抹角的骂他,又气又急,跳脚骂道:“牙尖嘴利的臭丫头!少在这里狗叫!我儿子是县衙师爷,在这清河县,我说你们盖不成,你们就盖不成!我看谁敢卖东西给你们!我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嘴巴厉害有什么用!我看谁敢卖给你们!”
“哦?”
墨璃眉梢微挑,露出一抹极具嘲讽的笑容:“原来在这清河县,是你李德才说了算?县衙是你李家开的?李师爷能大过县令大人?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县令的面再说一次?”
“你……你……”
李德才被堵得气血上涌,指着墨璃,你了半天,差点背过气去。
他当然不敢!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儿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指指点点的目光让李德才如芒在背。
他本想来看对方出丑,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墨璃不再看他那副丑态,对脸色煞白的刘掌柜淡淡道:
“刘掌柜,生意还做不做,你要是不做,那我可要去告你官商勾结,也不知道你家人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李德才道:“狐假虎威。”
说完,她抱着墨沫,对犹自气愤难平的李大河道:
“大河哥,我们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清河镇买不到,我们去邻镇,去县城!我就不信,这李师爷这么厉害,还能各个都和他勾结!”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底气,与李德才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墨璃和李大河走了出去,她可不打算和这些人浪费口水。
若只是她一人,这些碍眼的家伙,杀了就是,可是现在不行,众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给李家人招来祸事。
墨璃又不是傻子。
虽然这次依旧没买到东西,但墨璃强硬的态度和犀利的言辞,无疑给了李德才和刘掌柜一个响亮的耳光,也将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李德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如此难缠!
“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旁边一个家丁低声问。
李德才眼神阴鸷,咬牙切齿道:
“走?哼!得罪了我李德才,还想顺顺当当盖房子?做梦!给我盯着他们!去邻镇?去县城?我看他们能跑多远!福儿那边,我自有交代!这房子,我让他们绝对盖不起来!”
而走出杂货铺的墨璃,面色沉静,心中却已冷冽如霜。
李德才,李福……既然你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断我物料?
不过是下乘手段。
她低头,看着怀里睁着乌溜溜大眼睛、似乎感受到母亲情绪而格外安静的墨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看来,得活动活动筋骨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去邻镇或县城采购,路途遥远,成本高昂,且难保李福的手伸不过去,并非长久之计。
她需要找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彻底敲打,甚至……反将一军的方法。
李大河跟在身后,看着墨璃沉静的侧脸,虽然依旧担忧,但莫名的,又升起一股信心。
墨姑娘一定有办法!他紧紧跟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