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晚的声音明明很轻,可那烟紫色的眼睛里却是不容置疑。
丘貉原本横在门口的高大身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竟然身体一僵。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厚实背脊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睛,此时剧烈收缩,刚才他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娇弱的少女,而是巨大的人鱼精神体。
“怎么可能……”
惊涛骇浪在他心里翻涌。
虽然他退役多年,只守着一酒吧贩卖情报。
但是,他骨子里仍然是S级哨兵。
哪怕是在围攻 A 级别污染兽兽王时,他也从未如此动摇过。
这是何等具有侵略性的向导精神威压,甚至精神体都能显化。
在白聿向他引荐这个接头人时,他当时只觉得白聿又找了潜力苗子。
在看到沧晚那细微控制的精神力丝线时,也只是惊叹于她的天赋。
可现在当那磅礴的精神力威压覆盖在他身上时,他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潜力。
这个少女如果放在战场上,不光是那些失去理智的污染兽,会对她臣服。
同阵营的哨兵也不例外。
强大的压制,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哨兵本能疯狂退缩。
他的本能警告着他,听话。
不然就死。
门内。
金币正屏住呼吸,紧紧贴着门板。
门外,每一个字落进他的耳朵里,就像刚掏了蜜蜂窝。
既甜又痛。
最初,他听到丘貉与沧晚只是普通的聊天,心中窃喜。
原来,沧晚没有背着他和别人约定什么。
当沧晚与丘貉起争执时,扭曲阴暗的虚荣感和安全感在他心底疯长。
看啊,一无所有,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宠物的他。
从不与人争辩的沧晚,却愿意为他与别人争辩。
她的神明为他垂眸。
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
可随着对话的深入,那份窃喜迅速消融,化作无尽的愧疚。
“我到底做了什么……”金币抬手。
他看着早已在关门时就已经变成金色爪甲的手,只觉得指缝里正不断渗出阴影。
黑色粘稠的阴影,顺着指根向上攀附金色爪甲,勾勒出扭曲的纹路。
他闭上眼用力晃了晃头,再睁开时,爪甲还是原来的样子。
原来是错觉。
或许这就是欺骗她的惩罚吧。
“不该欺骗她的……”
金币仰头,背部顶上门板,愧疚像吸血的藤蔓一样,一点点扼住他的呼吸。
当他听到沧晚要为了他去涉险,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恶劣的骗子,还是一只欺骗主人的坏狗。
他怎么能?
“她本该平安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却因为我的谎言……”
他怔怔看着曾经被她轻轻牵起的手。
他还有资格再次牵起她的手吗。
突然,金币察觉到了门外传来的刺骨寒意。
那是沧晚的威压。
紧接着,他听到沧晚不容置疑的冷呵。
丘貉……竟然惹她生气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金币猛地转身,右手按在冰冷的黄铜把手上。
所有对他不利的人都是他的敌人,包括他自己。
即便只是惹她生气也不行。
然而,就在把手已经被按压倾斜时,金币猛地醒悟。
他僵在原地。
如果自己此时开门。

